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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背着一个简单的帆布包。
包里是政府发放的安家费和补偿金。
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在老家重新开始。
走出医院大门,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
没有硫磺味,没有血腥味。
只有淡淡的花香。
我买了一张回云贵的高铁票。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恍如隔世。
手机里换了新的号码,切断了过去所有的联系。
那些嘲笑我、辱骂我的亲戚群,那些将我踢出群聊的“闺蜜”。
他们都永远留在了那座被封锁的死城里。
命运给所有人标好了价码。
贪婪者死于贪婪,刻薄者死于刻薄。
而我,因为听从了奶奶的教诲,舍弃了那五百万的诱惑,换回了一条命。
列车驶入山区。
熟悉的连绵青翠映入眼帘。
下了高铁,转乘大巴,再坐上颠簸的农用三轮车。
三天后,我终于站在这座生我养我的苗寨村口。
寨子里的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
几个穿着苗服的阿婆坐在树下纳鞋底,看到我,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南絮丫头?”
“哎哟,真是南絮回来了!”
我笑着跑过去,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阿婆,我回来了。”
我推开自家老屋的木门。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堂屋里依然干净。
奶奶的遗像摆在正中间,笑容慈祥。
我走过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奶奶,观音碎了,但我活着回来了。”
我用政府的补偿金,把老屋翻修了一遍。
在院子里种满了草药和鲜花。
我没有去大城市打工,而是留在了寨子里。
用奶奶教我的土方子,帮村里人看些头疼脑热的小病。
闲暇时,就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书。
日子平淡,却无比踏实。
半年后的一天。
我在镇上赶集,路过一家彩票站。
里面人声鼎沸。
“老板,来十张刮刮乐!”
“哎哟,差一点就中大奖了!”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些因为一个数字而狂热的脸孔。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闪过。
“今天这大奖我要定了,你敢跑,咱就离婚!”
我微微一笑。
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那五百万,曾经是陆砚辞的执念,也是我的梦魇。
但现在,它什么都不是了。
我摸了摸空荡荡的锁骨。
那里再也没有千手观音的庇护。
但我知道,真正的庇护,从来不是一块木头。
而是面对贪欲时,那份能够果断放手的清醒。
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过,带来山林间特有的清香。
我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