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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听说我要转学,连夜去顾家求情。顾深他爸说,孩子们的事,让孩子们自己解决。
我爸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他什么都没说,第二天照常去上班,他在顾家的公司上班。
我知道他没被辞退。顾深还没狠到那个份上。
但我必须转学。
不是因为顾深的话。
是因为我自己。
我想看看,如果我走了,他会不会回头。
体育课上,我戴着助听器坐在操场边,看他们打球。
顾深在场上,运球,过人,投篮。
方渺站在场边喊加油,声音尖得我隔着助听器都能听见。
然后那颗球飞了过来。
不是朝方渺,是朝我。
顾深投的,他明明看见我坐在这里。
我来不及躲。
球狠狠砸在我左耳上。
助听器碎了。
碎片扎进耳廓,血流下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捂着耳朵,蹲在地上。
疼。
但最疼的不是耳朵。
“沈栀!”有人焦急地跑过来。
是周砚白。
我的同桌。
他蹲下来看我,脸色一下就白了:“你耳朵助听器呢?”
我说不出话。
他看见了地上的碎片。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顾深。
“你他妈瞎了?”
顾深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我。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你不是故意的?”周砚白揪住他的领子,“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助听器!你他妈从小和她一起长大,你不知道她左耳听不见?!”
顾深没说话。
方渺跑过来:“周砚白你干什么!顾深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她一个聋子戴什么助听器,戴了也是浪费”
周砚白一巴掌扇过去。
方渺尖叫。
顾深一拳打在周砚白脸上。
三个人打起来。
我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看着地上的碎片。
那个助听器,是他十七岁买的。
他说,沈栀,等我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最好的。
现在它碎了。
被他的球砸碎的。
医务室里,医生在给我处理伤口。
门被推开,顾深站在门口,脸上有伤。
“周砚白打的。”他说。
我没理他,他走过来,站在床边。
“沈栀,助听器我会赔你。”
我抬起眼看他。
“你拿什么赔?”
他愣住了。
“那是你十七岁打工买的。你那时候说,这辈子只对我一个人好。”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顾深,你还记得吗?”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碎片。
“你走吧。”
他站着没动。
“走啊。”
我大声吼,他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我把助行器的碎片放进包里。
然后我哭了。
那个十七岁的少年,死在了我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