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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陈屿,是在三个月后的法庭上。
他坐在被告席上,剃了平头,穿着橙色马甲,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苏晴坐在他旁边的被告席上,头发扎成低马尾,没化妆,脸上的气色很差。
旁听席坐满了人。最前排是我爸和李叔,旁边是周砚白。他手背上的伤已经好了,留了一道浅疤。
我坐在受害者席位上,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不是刻意打扮,是李叔说今天会有记者在门口,我代表顾家的脸面。
法官宣读起诉书的时候,我注意到陈屿一直在看我。
他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从茫然到苦涩,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后悔,又像是认命。
他大概到现在才真正知道我是谁。
顾氏集团唯一继承人,名下资产过百亿,上过财经杂志封面,连他老家县城那个最大的商场都是我家盖的。
他当初嘲笑我“下个月是不是要回出租屋吃泡面”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租的那间公寓,是整栋楼最贵的户型。
公诉人一项一项地念:寻衅滋事罪,强制猥亵罪,故意伤害罪,非法拘禁罪。
陈屿的辩护律师做了罪轻辩护,说是婚闹习俗导致,没有主观恶意。
轮到受害者陈述的时候,我站了起来。
法官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看着陈屿,声音不大,整个法庭都听得见。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我以为爱能吞下所有委屈。直到婚礼那天,他帮着别人撕我的衣服扇我的耳光把我的婚纱扒下来给另一个女人穿。”
“我耳朵被他打出血,至今右耳听力只有正常人的六成。”
我顿了顿。
“我不恨他。我只是想告诉他,你配不上我给你的任何一次机会。”
陈屿低下头,肩膀在抖。
苏晴在旁边已经哭出了声,嘴里念叨着“我不知道她是,我不知道!”
法官敲了法槌,让她安静。
最后判决下来:陈屿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
苏晴以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一年四个月。
其他参与婚闹的七人分别被判处拘役和缓刑。
宣判完毕,法警带他们退庭。
陈屿经过旁听席的时候,突然停下来,隔着围栏朝我喊了一句:“念念,我对不起你!”
法警把他拉走了。
苏晴低着头,从我面前经过,一句话也没说。
我在旁听席坐了一会儿,直到人都走光了才起身。
周砚白在外面等我,递给我一杯温水。
“走吧,”他说,“你爸订了餐厅,说给你压压惊。”
我接过水杯,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被告席。
转身走了出去。
李叔开了车门,我弯腰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就一句话:
“晚上吃什么?”
我回了三个字:“你定。”
窗外,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黄昏里拉得很长。我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今天的夕阳很好看。
一年后,我在顾氏旗下的酒店办了一场小型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