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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很凉。
我坐在去机场酒店的出租车上,从包里拿出一张新的电话卡,把原来的卡拔出来,折断,扔出窗外。
彻底拉黑,不留一丝余地。
闭上眼睛,我仿佛还能听见母亲那句歇斯底里的威胁。
但我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两天后。
老家那套逼仄的房子里,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死丫头,肯定是在欲擒故纵!”
母亲坐在沙发上,气急败坏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电话打不通,微信拉黑,她真以为翅膀硬了能飞上天了?”
距离我离家出走已经过去四十八小时。
起初,她以为我只是脾气发作,在外面住一晚酒店就会乖乖滚回来认错。
她甚至连那碗标志性的番茄鸡蛋面都没煮,就等着我饿着肚子回来跪在门口。
但她没等到我。
“婉君,佳禾好像把我们一家人的微信都拉黑了。”
父亲戴着老花镜,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感叹号,语气有些发虚。
“你也是,逼得太紧了。那丫头性子闷,真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
“我逼她?!”
母亲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建国那条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她一个二手货挑什么挑?”
话音刚落,大门被“砰”地一声砸响。
力道之大,连墙上的灰都被震落了几片。
父亲赶紧跑过去开门。
陈建国带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满脸阴沉地站在门外。
“丈母娘,人呢?”
陈建国直接推开父亲,大步走进来,四下扫视了一圈。
“建国啊”
母亲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佳禾她单位临时有点事,派她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出差?”
陈建国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茶几上。
“我今天去她单位问了,人家说许佳禾前天就办理了跨省调职手续,以后都不在这边了!”
“你们耍老子玩呢?!”
母亲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她她真走了?”
“少废话!”
陈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人跑了,钱得留下!十万彩礼,还有我这两天请她吃饭、送汤的油钱,一共十万零两千,今天必须拿出来!”
“建国,你听阿姨说,那十万块钱我存了死期了,现在取出来利息全没了啊”
母亲慌了神,声音都在发抖。
“我管你死期活期!”
陈建国眼神一狠,身后的两个男人立刻上前一步。
“今天不把钱吐出来,我就让你们全家在这片街坊里抬不起头!”
奶奶被这场面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
父亲唯唯诺诺地缩在一旁,连个屁都不敢放。
平时在这个家里作威作福、用辱骂和贬低建立绝对统治权的母亲,此刻面对外人的刁难,却像个瘪了的皮球,只剩下惊恐的哀求。
“走,让她走!看她能在外面饿死不!”
母亲昨天放出的狠话,此刻化作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没有了我这个出气筒和垫脚石,她亲手编织的权力的虚荣,轰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