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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我还是进了派出所。
因为母亲见我真的不理她,竟然直接冲到公司门外的马路上,想要去拦过往的车辆撒泼。
警察为了安全起见,把我们都带了回来。
调解室里。
母亲坐在长椅上,依然在向调解的警察大倒苦水。
“警察同志,你们得给我评评理啊。”
“我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她长翅膀飞了,不仅不管我死活,还让保安抓我!这还有天理吗?”
警察看着我,语气有些语重心长。
“小姑娘,母女哪有隔夜仇。你妈大老远跑过来也不容易,你这态度确实有点过了。”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警察说完,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面上。
“警察同志,您说得对,她确实不容易。”
我打开文件袋,拿出一叠银行流水单。
“这是我从大学实习开始,近四年来所有的工资流水。”
“每个月工资一发,百分之八十都会强制转入她的账户。四年,一共二十六万八千块。”
我把单据推到警察面前。
警察愣了一下,拿起单子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母亲脸色一变,心虚地喊道:
“我那是替你存着!怕你乱花钱!”
我没有理她,继续从袋子里掏出几张残破不全的纸片。
“这是我高中获得的省级物理竞赛一等奖证书,被她剪碎了扔进下水道。”
“这是我大学考上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因为她觉得女孩子读书没用,必须早点嫁人收彩礼,被她一把火烧了。”
调解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得可怕。
警察看向母亲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震惊和不解。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市精神卫生中心的诊断书。
“这是我大三那年,确诊重度抑郁的病历。”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医生建议我脱离原有的家庭环境,否则会有自杀倾向。”
“但我没走。因为每次她骂完我,用最难听的话侮辱完我之后,都会给我煮一碗番茄鸡蛋面。”
我转头看向母亲,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眼泪。
“我一直用那碗面骗自己,觉得你只是脾气不好,心里还是爱我的。”
“直到那天,你当着我前男友的面骂我水性杨花,转头又为了十万块钱彩礼,逼我嫁给一个大我十多岁的家暴男。”
“妈。”
我轻轻叫了她一声。
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那些摆在桌上的证据,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你所谓的爱,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发泄情绪的沙包,一个换取彩礼的工具,一个永远不能脱离你掌控的傀儡。”
我把调解书拉到自己面前,拿起笔。
“从今天起,除了法律规定的最低赡养费,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
我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调解书我签了,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