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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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那之后，慕茵沉默了几天。

不再送饭，不再敲门，甚至很少出门。

江星旭透过猫眼，偶尔看见她开门拿外卖，整个人又瘦了很多，几乎瘦得脱了形，眼下的青黑浓得吓人。

但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一周。

周五晚上，江星旭加班到深夜。

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拖了四个小时，结束时已经凌晨一点。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照出坐在他家门口的那个身影。

慕茵蜷缩在墙角，头埋在膝盖里，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楼道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冻得发青。

身上只穿了件薄毛衣，在深秋的夜里显然不够。

她在这里等了多久？四个小时？还是更久？

江星旭的脚步顿了顿。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如常，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星旭。”慕茵撑着墙站起来，腿似乎麻了，踉跄了一下。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不知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江星旭没应声，继续开锁。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孩子病了。”慕茵忽然说，语速很快，像怕被打断，“就在刚才。医院打来电话，说说情况不太好，让我回去一趟。”

江星旭的手停在门把上。他背对着她，所以她看不见他的表情。

“哦。”过了几秒，他平静地应了一声，推开家门，“还没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他走进去，正要关门，慕茵却伸手插在了门缝里。

她的手很冰，冻得发红，指关节却用力到泛白。

“你就”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你就一点不在意吗？”

江星旭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她。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清晰而冰冷地传来：

“我在意什么？在意你又多了一个需要负责的人？还是在意徐杨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说实话，我挺高兴的。至少这意味着，你终于有理由滚蛋，不用再每天杵在我家门口，像条甩不掉的流浪狗。”

慕茵抵着门的手猛地一颤。她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迅速泛红，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崩塌。

“江星旭”她哑声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在泣血。

“走好，不送。”江星旭打断她，用力关上了门。

门板在慕茵面前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她站在原地，抵着门板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冰凉，微微颤抖。

门内再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开灯的声音，什么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场对话从未发生，仿佛他真的对她的去留毫不在意。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吞噬了一切。

慕茵在黑暗里站了很久，脑海里是江星旭最后那个表情。

平静的，冷漠的，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轻松。

原来，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她会不会走，不在乎徐杨生的是男是女，不在乎她会不会成为一个母亲。

她在他心里，已经连“厌烦”都算不上了。

只是一个需要处理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