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10

法庭上，妈妈的样子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她反复说着自己有多爱孩子，一切都只是教育方式不当导致的悲剧。

但检察官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

最后，妈妈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了无期徒刑。

他没有喊冤，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认罪是我害死了安瑶”

她的额头磕在地板上，磕出了一声闷响。

“安瑶，妈妈对不起你”

我飘在法庭上方，看着她磕头的样子。

像极了那天安琪跪在铁门外面，一下又一下往水泥地上磕的画面。

后来听说，妈妈进了监狱之后，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她总是对着墙壁念我的名字，念到嗓子哑了才停，第二天接着念。

妹妹寄给她一张我的墓碑照。

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这是你亲手造成的，我这辈子不会原谅你。

多年以后，妹妹在持续的心理治疗下，慢慢走出了阴影。

她没有放弃学业，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主修心理学。

我最后一次去看他，她站在一间教室里。

教室里坐着几个孩子，十几岁的年纪，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些防备。

他站在最前面，穿着件朴素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马尾。

“如果你们现在正在经历这些，请记住一件事。”

“那不是你的错。永远不是。”

她现在是一名心理健康志愿者。

用自己的经历，去帮助这些和她有过类似遭遇的青少年。

她活成了我希望她成为的样子，坚强、善良，并且拥有了爱与被爱的能力。

然后，我又去看了妈妈。

她手里捏着我唯一一张墓碑照，边缘都被摸卷了。

我看着她那张不满周围的脸，看着她后半辈子居住的冰冷监狱。

心里那团纠缠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就散了。

没有原谅，也没有恨。

用我的死亡，换来妹妹的新生，足够了。

光落在我面前，很暖，很轻。

我感觉身体逐渐变得轻盈，像是被什么，托住了。

“妈妈。”

“下辈子，我不会再当你的女儿了。”

光芒渐渐消散。

妈妈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我消失的方向。

但此时的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