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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暗卫叩门。
我替阿团掖好锦被,随人踏入西书房。
地龙烧得极旺,萧景恒端坐案后,寒气却弥漫满屋。
只一眼,我便知他已至强弩之末。
唇泛青紫,指尖凝霜,连茶盏热气都被逼得凝滞。
寒毒入厥阴,拖得太久。
“懂医术?”他头都没抬。
“懂。”
“会解毒?”
“会。”
我上前,隔着手套两指搭上他腕脉。
指尖相触刹那,刺骨寒毒如毒蛇倒灌。
喉头涌上腥甜,我咬破舌尖强压干呕。
手背依然红疹不受控疯长,迅速爬向小臂。
“但王爷需答应我三个条件。”我抽回手,直视他。
“其一,世子起居用药全权由我定夺。沈侧妃及沈家人,半步不得近婴儿房。
其二,施针喂药必隔银器丝帛。王爷不可直接触碰我。
其三,月例翻倍。每月朔月夜毒发,另付高危诊金。”
萧景恒眼皮未抬,指尖却轻轻叩击案面。
“准。”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册子,推至案沿。
“你翻过婴儿房枕下暗格了?”
我脚步一顿。
“空的。”他替我答了,抬眼,眸色淬墨,
“那本《药人笔记》,在本王这里。沈清婉安插的人手脚不干净,被暗卫截下了。”
他身体前倾,玄色阴影逼近。
“许微,你不是来当奶娘的。你是来验毒的。
沈家要我的命,你保你儿子的命。这笔账,本王帮你算。”
我沉默片刻,垂眸:
“多谢王爷。”
推开婴儿房。
阿团正扶着矮榻边缘摇晃站立。
听见动静,乌溜溜的眼睛望过来,含糊喊了声。
“娘……”
我呼吸骤停。
十六个月。
从枯井爬出来,咽蛇胆熬寒夜,活下来的唯一念头就是再见他一面。
我跪坐在地,颤抖着伸手捧住他软糯的小脸。
指腹触到耳后胎记时,眼泪砸落。
是真的。
起身替他整理锦袄。
指尖探入腰间系带,触到襁褓夹层处一团硬块。
十六月龄早该穿常服,这层厚重丝棉护腹是沈清婉亲令加上的,
称“世子体弱需护心脉”。
我指甲挑开暗扣。
丝棉夹层里,藏着一张极薄油纸包。
捻开一角,灰白粉末簌簌落下。
无臭无味,触感如沾油细沙。
我瞳孔骤缩。反手拔下簪头银针,挑少许浸入温水。
不过三息,针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死黑。
脂溶毒。
不伤表,不显症,只顺毛孔日夜渗入心络。
长期接触,伪装成“先天不足”,直到心脉枯竭,神仙难救。
“查到什么?”
萧景恒不知何时立在门口,披风沾着夜露。
目光落在我攥着的银针上,脸色沉得滴水。
我缓缓转身,将毒针递到他眼前。
“有人要杀你儿子。慢性脂毒,藏在贴身护腹里,日夜渗透。”
萧景恒上前,一把捏住毒针。指节泛白。
“沈家。”他嗓音冷得像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