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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沉默了几秒。
很快,我听见苏念念虚弱的声音。
"我锁门前,她不是已经走了吗?"
纪承安像是松了口气。
"我现在在照顾真正受伤的人。"
"如果她又是在闹,你们不用管。"
说完,他直接挂了。
推进手术室前,我请护士帮我带一句话。
"告诉纪承安。"
"这一次,不用来接我了。"
"以后,我和他再无瓜葛。"
手术室的门合上时,我已经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再醒来时,两只眼睛都不怎么看得清。
"手术把眼球保住了。"
"但右眼受损严重,只剩微弱光感。"
"左眼原本也有基础病变,这次受刺激后,视力下降得很快。"
"后面要尽快做康复训练。"
我安静地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能转去外地的康复中心吗?"
医生顿了一下,点头说可以。
我让护士帮我办转院。
又请她替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去向。
她看着我,像是想安慰什么。
最后只说:"好。"
那天傍晚,纪承安才赶到医院。
可病房已经空了。
他只能回去找苏念念。
仓库烧掉后,损失一塌糊涂。
苏念念一边咳,一边坐在桌前算账。
"仓库虽然是用她的名字登记的,但贷款和设备都是我们签的。"
"账号热度还在,不能断。"
"不然债就真砸身上了。"
纪承安没说话。
苏念念把平板推到他面前,上面已经列好了新的内容。
去以前住的出租屋。
重新贴好那顶头盔上的荧光条,继续拍寻找女友的视频。
"观众喜欢看这个。"
"你越后悔,流量越高。"
"只要把故事讲得像样,损失也能慢慢补回来。"
纪承安知道,我最厌恶被人这样反复消费。
可他看着桌上的债单,最后还是默认了。
从那以后,他每晚都戴着那顶头盔出镜。
他在镜头前讲我们刚到城中村时有多穷。
讲一碗面怎么分着吃。
他说自己只是做错了一次选择。
他说愿意用余生补偿。
每条视频下面,都挂着车队的推广链接。
苏念念把他剪成了一个苦等女友的男人。
账号一点点火起来。
仓库的窟窿,也一点点补上。
只有纪承安自己知道。
那些视频播了几百万次,我始终没有给过他一条消息。
八个月后,我结束了第一阶段康复训练。
刚到康复中心时,我连门都不敢自己走出去。
右眼只剩一点微弱光感。
只要有男人从身后靠近,我就会立刻僵住。
楼道突然熄灯,我会想起那个满身酒气的垃圾堆。
也会想起仓库门外,纪承安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有一次半夜停电,我缩在床边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