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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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教引的手段，怕不是在窑子里学来的吧？」

白明珠的声音从游廊的阴影里飘过来。

她手里摇着一把泥金折扇，正惬意地吃着丫鬟剥好的冰镇葡萄。

我已经在这烈日下跪了三个时辰。

汗水早把衣裳浸透了，紧紧贴在脊背上。

双腿从酸痛变成了彻底的麻木。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只是挺直了腰背。

白明珠见我不说话，觉得无趣。

她给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几个丫鬟立刻冲进我暂住的下人房里。

不多时，她们拎着我的包袱走了出来。

「明珠姑娘，这贱婢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丫鬟将包袱扔在白明珠脚下。

白明珠用扇骨挑开包袱皮。

里面只有几件粗布衣裳，和一把旧得发黑的半月形木梳。

那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走的那天，用这把木梳给我梳了最后一次头。

白明珠嫌弃地皱起眉头。

「就这么点破烂，也当宝贝似的藏着。」

她抬起脚，踩在那把木梳上。

「咔嚓」一声脆响。

木梳断成了两截。

我的心猛地一缩，本能地扑过去，想要抢回那半截木梳。

白明珠的丫鬟反应极快。

她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原本就被烫出水泡的手背瞬间破裂，血水混着泥土，惨不忍睹。

「一个下贱胚子，也敢在明珠姑娘面前放肆！」

丫鬟恶狠狠地骂道。

我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只是用另一只手，一点一点地将那断裂的木梳拢进掌心。

木刺扎进肉里，我却觉得很踏实。

赵云华就站在不远处的月亮门后。

她看着我被折辱，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恐惧。

她不敢出来。

她怕惹怒白明珠，更怕惹怒费铮。

这就是我娘让我别学的女人。

软弱，无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费铮从外院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

看到院子里的闹剧，他的脚步顿了顿。

白明珠立刻收起那副刻薄的嘴脸。

她像一条柔软的蛇，缠上了费铮的手臂。

「侯爷，这贱婢的包袱里藏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妾身正让人搜呢。」

费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他看到了我满是鲜血的手，也看到了我紧紧攥在手里的断木梳。

我的眼神没有躲闪。

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却依然不肯低头的孤狼。

费铮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见惯了女人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赵云华的懦弱，白明珠的逢迎。

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冰冷，倔强，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他是一个极其自负的男人。

在他眼里，所有的女人都只是用来消遣的玩意儿。

「不过是个贱婢的破烂，也值得你这般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