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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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丢掉的，是一个最好最值得珍惜的儿媳妇。而我们护着的那个，却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悔恨和痛苦。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五味杂陈。

“蒋叔叔，都过去了。”我说，“您起来吧。”

他直起身，眼眶泛红。

“过不去了。”他摇摇头，“文柏这辈子，算是毁了。我跟你张阿姨，这辈子，也要活在悔恨里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们知道错了。也想求你一件事。”

“您说。”

“文柏他一直念叨着想见你一面。他说，他有很多话，想当面跟你说。”蒋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是就当是，可怜可怜他，也了结我们之间最后一点恩怨，行吗？”

我沉默了。

去见蒋文柏？

我没有半分想见他的欲望。我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但看着蒋建国那张苍老而恳切的脸，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毕竟，曾经是我的公公。

“好。”我听见自己说，“时间，地点，您发给我。”

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蒋文柏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看起来比他父亲还要苍老。

张琴坐在一旁削苹果，看到我，手一抖，苹果掉在了地上。

她局促地站起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文柏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丝光。

“念念你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

我没有走近，就站在门口，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你最近好吗？”他问，还是那句苍白的开场白。

“挺好的。”我说。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还是张琴打破了尴尬，她捡起地上的苹果，低声说：“你们聊，我我出去打点水。”

她仓皇地逃离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蒋文柏。

“念念，对不起。”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很可笑。但是，我真的对不起你。”

他的眼泪，顺着凹陷的眼角滑落。

“我不是人。我被猪油蒙了心，才会信了林巧巧的鬼话，才会那样对你。”

“我总觉得，你太强势，太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我在你面前，感觉不到被需要。林巧巧她不一样，她什么都依赖我，崇拜我，那满足了我可悲的虚荣心。”

“我以为那是爱情。直到她卷走我所有的钱，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消失不见，我才知道，她爱的，从来都不是我，是我的钱，是你能带给她的优越生活。”

“可我明白得太晚了。我把你弄丢了，也把自己毁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在对我忏悔，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这些话，如果是在离婚前听到，我或许还会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