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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在潼关的城墙上呼啸而过。

沈留云站在城头，冷眼看着下方黑压压的西北军先锋骑兵。

"将军，韩彦求见。"

副将走上前来，低声禀报。

"让他过来。"

沈留云按着刀柄，神色冷淡。

片刻后，一身银甲的韩彦在几个亲兵的护送下，步履沉重地走上城头。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手心里死死攥着一卷泛黄的绢帛。

"沈留云，这遗诏是真的？"

韩彦的声音有些发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韩将军既然能认出先帝的玉印，又何必多此一问？"

沈留云偏过头，指了指城墙下的那些士兵。

"你身后的弟兄，是为了保家卫国才穿上这身甲胄的。"

"你让他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实际上却是为了保住一个私通先帝妃嫔的昏君，这值得吗？"

韩彦的身子晃了晃，手中的遗诏险些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字迹，眼眶渐渐泛起一层血红。

"陛下他答应过我，会封若盈为后，会保我韩家一世荣华。"

"他的承诺，是用我沈家的血，还有你韩家几万将士的性命搭出来的！"

沈留云上前一步，一把夺过遗诏。

"韩彦，我阿姐在宫里，被你妹妹用麝香害得终身不孕。"

"你妹妹僭用皇后仪制，残害无辜，桩桩件件，死有余辜。"

"你若是要为她报仇，沈家军奉陪到底。但你觉得，西北的将士，愿意为了一个佞妃，去背叛天下人吗？"

韩彦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顺着满是胡茬的脸颊滑落。

城墙下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帅旗猎猎作响。

沉默了许久，韩彦终于无力地跪倒在雪地里。

"末将韩彦，愿降。"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巨石落地，让城墙上的所有人都有种大赦的轻松。

沈留云看着他，眼里没有半分轻视，只有无尽的叹息。

"韩将军，识时务者为俊杰，沈家不会为难你。"

潼关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天空正下着瓢泼大雨。

我坐在坤宁宫的廊下，看着雨水顺着瓦当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娘娘，韩彦降了。"

青禾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

"知道了。"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韩彦不是傻子，他有野心，但更有脑子。

当他知道自己被萧衍和赵若盈当成了挡箭牌，当他知道自己必败无疑的时候，投降是唯一的生路。

"陛下那边，有什么反应？"

"回娘娘，陛下在甘露殿里坐了整整一夜，今早派人传话，说要见您。"

我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想见我，怕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