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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独自一人回了家。
打开衣柜时,我看到箱子里那些闲置多年的旧物。
上面是一顶脏辫假发。
小时候许姣姣总爱拉着几个孩子演戏。
自己当新娘,当公主。
轮到我时,她会皱着鼻子说:
“你太黑了,不能演漂亮的,只能演印第安人。”
她会找来纸做的羽毛冠,往我头上一扣。
拿记号笔在我脸上乱画两道,兴奋地喊:
“快看,她像不像从土里爬出来的野人?”
其他孩子笑成一团。
我想摘,她就拍我的手:
“不行,你这个角色就得这样。”
那时候妈妈听见也只是笑着说:
“姣姣开心,你就陪她玩一下。”
爸爸更直接,随口补一句:
“她黑,演这个还真合适。”
合适。
这两个字,像一根钉子,钉住了我很多年。
我把假发拿出来,下面还有十几瓶指甲油。
许姣姣之前喜欢让我给她当“对比板”。
她一边涂一边咯咯笑:
“姐,你的手真像枯树皮。”
妈妈听见了,轻飘飘说:
“别乱说,你姐听了会难受。”
可她脸上却在笑。
我扯了扯唇,把东西放回去。
箱子底还压着我初中时买的白裙子。
只穿过一次。
我鼓起勇气穿给妈妈看,她瞬间就变了脸:
“脱掉。”
“为什么?”
“你照照镜子,你配穿这个吗?”
后来那条裙子被塞进柜子最深处。
压了整整十年。
我把裙子轻轻抖开。
布料已经发黄,领口还有一块污渍。
我摸了摸,觉得可以洗干净。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许姣姣发来的消息:
【姐你别闹了,晚上过来吃饭。】
【妈说你最近又黑了,让你别穿浅色。】
【对了,今天灯光亮,粉底记得涂厚点。】
我没有回。
而是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丢进垃圾袋。
最后我把纸箱倒过来,轻轻拍了拍。
空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我忽然觉得,连空气都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