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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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去。

四个强壮的粗使婆子直接踹开了偏院的门。

她们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死死扣住我的双臂，将我半拖半拽地弄到了前厅。

满座宾客。诰封使坐在主位。

贺兰珩端着酒杯，笑得温文尔雅。

温岁坐在他身侧，打扮得极其素净可怜。

我被婆子强行按在下首的座位上。双臂被掐得青紫。

“夫人身体抱恙，但念及岁岁高义，执意要出来见证。”贺兰珩对着诰封使解释。

温岁亲自端起一杯茶，走到我面前。

“姐姐，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茶水里有一股极淡的腥甜味。是致幻的蘑菇粉。

我紧闭着嘴唇。

背后的婆子冷不丁用力一捏我的下巴。

茶碗直接怼进我嘴里。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

那婆子粗糙的手指，刚好捏破了我掌心还没结痂的烫伤水泡。

血流进我的衣袖里。黏腻，恶心。

我闭上眼睛。

“夫人这是怎么了？”诰封使察觉到了不对。

贺兰珩赶紧站起来。

“内子患有失心疯，时常发作。今日怕是又犯病了。”

这是他们套好的招。在朝廷命官面前坐实我是个疯子，我以后说的话就不再有任何可信度。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但我没等。

我睁开眼，眼神开始涣散。

门外，诰封使随从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花厅门外。

我突然站起来。

动作极大，直接把面前的红木条案掀翻在地。

汤汤水水砸了一地，宾客惊呼后退。

我没有去看贺兰珩难看的脸色。我指着温岁头上的那支极其华丽的金钗，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节妇！”

我笑得极其癫狂，指尖几乎快戳到温岁的脸上。

“拿高祖皇帝赐给贺兰家的祭器，戴在一个外室的头上！这就是首辅大人的规矩！”

花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诰封使脸色大变。他是个极其古板的御史，对礼制看得比命还重。

他猛地走上前，死死盯着温岁头上的金钗。

钗头内侧，清清楚楚印着内务府造办处的专有戳记。只有皇家祭祀之物才有。

“贺兰珩！你大胆！”诰封使厉声怒喝。

贺兰珩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明鉴！内子患有失心疯，满口胡言”

“我患失心疯，那这金钗也是疯的？！”我冷冷打断他，“贺兰家的宗祠祭器，按律当锁在祭祀密室。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外室头上？去查宗祠啊！”

贺兰珩根本不敢让人去查。因为宗祠里的祭器，早就被他当去钱庄填亏空了。温岁头上这支，是她偷偷私藏没拿去当的。

诰封使一甩袖子。

“活人牌坊之事，荒谬至极。本官回朝自会如实禀明圣上！”

诰封使带着人愤怒离席。一场重宴彻底成了上京城的笑柄。

宾客散尽。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看着地上的茶碗碎片。碎片划破了我的侧脸，我没去管。

送走使臣后，贺兰珩拎着一把滴水的藤条，走了进来。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今天，是铁了心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