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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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那天姨妈带我见的朋友方阿姨，是个四十多岁的泥塑师。

我们很聊得来，走进这家工作室后，我就决定留下来了。

泥土，冰凉，柔软。

好几年没碰了，手指有些僵硬。

捏着捏着，我捏出了一个婴儿的形状，蜷缩着，闭着眼，像在母体里安睡。

方阿姨看了一眼，轻声问：“这是你的孩子？”

我点头，眼泪无声地掉在陶土上。

那天下午，我做了三个小陶人。

一个是我，一个是婴儿，还有一个

我犹豫很久，还是捏了司远琛。

但捏到一半，我停下了。

看着那张逐渐成型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我把它揉碎了，重新塑形，做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从泥土到花朵。

从破碎到完整。

这天下班，我撑起伞走出去，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司远琛。

他站在工作室门口，浑身湿透，胡子拉碴，手里的红玫瑰已经被雨打蔫了。

眼睛里全是血丝。

“月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司远琛激动抓着我的手臂，“我，我找了你很久。”

他声音嘶哑，“你没有回院里，我去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我很害怕，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我面无表情，只静静听着。

司远琛嘴唇颤抖，眼神尽是痛苦和懊悔：“”“宝宝，真的死了，真的被柜子压死了，我该相信你的”

“都是凌雪这个贱人，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不然，我们该有多幸福啊”

“她给你吃错乱的药物，害了你，害了我们的孩子，害死了宝宝！”

“我已经把她关进研究所了，我会帮你狠狠折磨她！”

他眼神哀求，“月月，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们再怀一个孩子，我发誓，我再也不糊涂了！”

司远琛直接跪倒在我脚下，举手发誓。

我觉得有些好笑，笑了出来。

“司远琛，放过彼此吧。”

我推开他的手，“你心底恐惧我的遗传精神病，也害怕我们的孩子会遗传。”

“也许，当初你心里是真的不在乎，但后来你越了解就越恐惧。”

“我理解你，我们都是普通人一个。”

我看着他，郑重说：“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司远琛听了，抱着头疯狂摇头，“不，不要，我不要失去你，月月。”

“你相信我，往后，我会做得更好的，我不怕，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我只想，你每天都能在我身边！”

转过身，我从架子上取下那个蜷缩的婴儿形状小陶人。

我递到他眼前，放在他掌心。

“你看，这是我的孩子。”

“我只能做出他大概的样子，我不知道他具体长什么样，是像你多一点，还是像我多一点。”

司远琛死死盯着小陶人，瞳孔紧缩，呼吸变得粗重。

他眼眶瞬间红了，蓄满了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