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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是后脑尖锐的疼痛。
睁开眼,是惨白的天花板。
鼻端涌入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我虚弱地转头,看见床边一个好看却憔悴的男人。
看见我睁眼,他猛地一震,声音发颤:
“玥玥,你终于醒了。”
我看着他,脑中一片空白的茫然。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低声交谈。
我隐约听到“失忆”、“颅脑损伤后遗症”反复出现。
那男人一直皱着眉听,但听到“彻底失忆”这几个字,他紧绷的肩膀反而松了下来。
他转回头看我,眼神有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他轻柔地吹着滚烫的汤水,递到我嘴边:
“我是林致野,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结婚七年的丈夫。”
“你叫黎玥,你过去生病了,现在都起来了。”
我狐疑地看着他,眼神满是戒备。
他眼神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那我爸爸妈妈呢?”
林致野的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他转身去倒水:
“你的父母……去世很多年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拜祭他们。”
空落落的心脏莫名传来钝痛。
好像有哪里不对。
可我用力去想,脑袋就会尖锐地疼。
之后的日子,林致野几乎天天守着我,不厌其烦地诉说着我们恩爱的曾经。
他说起那些往事时,眼神异常温柔,丝毫不掺假。
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我们曾经很相爱。
但我的身体却不自觉地抵触他的接近。
他不经意的触碰,会带来身体激烈的颤栗和恶心。
直到出院那天。
林致野在办出院手续,我在走廊看见抢救室的门突然打开。
一个干枯瘦弱的老人被推出来,家属在旁边发出哀痛的哭声:
“妈妈,别离开我……”
嗡的一声,脑子里像有什么炸开。
一股彻底冰冷的绝望,瞬间席卷而来。
同时涌来的,还有被遗忘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