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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望琛接过助理递来的牛皮纸袋。
助理站在床边,欲言又止。他没有注意,手指已拆开封口的线绳。
第一页。
是五个月前那场“造谣事件”。林晚棠的学校论坛匿名帖,指认她是小三、介入他人感情。他记得自己那天闯进纪家,指着眠月,说她手段下作。
报告显示:发帖ip地址,与林晚棠本人常用的宿舍网络终端高度重合。
傅望琛手指顿住。
第二页。
仓库。绑架。眠月被蒙着眼睛,按在肮脏的地上,闪光灯刺穿她的眼睑。他记得那通电话,背景音是暧昧的喘息和水声,他烦躁地挂断,说“我和她没关系”。
报告显示:绑架团伙中有一人的银行账户,在事发前三日,收到一笔来自林晚棠关联账户的转账。备注是空白的,金额是三十万。
第三页。
是眠月发给他、又被她污蔑为“造谣证据”的那份详细资料。他当时甚至没有看完,只看见“匿名发到学校论坛”几个字,便认定了是眠月做的。
报告显示:那份资料最早流出渠道,是林晚棠的私人社交账号。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婚礼前夜,有人在眠月病房的诊疗记录上做了手脚,“真空疗养仓”四个字根本不是医嘱;婚礼当天,藏在粉扑里的那根针,经手人是林晚棠的私人化妆师;就连他收到的那些匿名提醒——“纪眠月根本没把你当回事”“她在国外交往过很多男朋友”——每一条都能溯源到同一个方向。
傅望琛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收拢,纸张边缘深深陷进掌心。
那些他以为的眠月的“任性”“狠心”“不依不饶”。
那些他斥责她的、惩罚她的、让她“让一让”的每一件事。
从头到尾,都是另一个人设下的、密不透风的陷阱。
而眠月什么都没有解释。
她只是在他让她道歉的时候,站上台,说“我与傅望琛已经分手了”。
她只是在他让她做伴娘的时候,脱下自己的鞋,赤脚踩在婚礼长毯上,一步一步。
她只是在他让人用针扎她手指的时候,咬着嘴唇,一声都没有吭。
她早就不指望他会信她了。
“她人在哪。”
傅望琛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沙砾。
助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林晚棠。
“在学校。”助理低声答,“这几天她托人打听过您的去向,也到公司来过两次。按您之前的交代,我这边没有透露您的行踪,只是照常拨了生活费过去。钱到账之后,她通常会安分一阵子。”
傅望琛垂着眼,没有接话。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了,病房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侧脸,将那双眼睛衬得深不见底。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助理以为他不会开口,预备退出去的时候,床沿的人忽然动了。
傅望琛把那一摞纸理齐,放回牛皮纸袋,搁在膝上。
“把这些,”他说,声音平淡得几乎残忍,“全部投放到她学校。”
“论坛。公告栏。班级群。能发的地方都发。”
他抬起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熄灭了。
“她不是最怕被人说小三吗。”
“让她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被所有人指着脊梁骨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