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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三年过去。
念儿已经会跑会跳了,整天跟在顾慎身后,学着他爹的样子,板着一张小脸,装大人。
我的苏绣坊,也成了大周朝第一绣坊,连宫里的贡品,都全权交由我负责。
而林绰,我听说,她去年冬天,在浣衣局的冰水里,染了风寒,没熬过去,死了。
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恩怨已了,她对我来说,早就是一个陌生人。
这天,是娘亲的忌日。
我和顾慎带着念儿,一起去墓园看她。
我把新绣的一方手帕,放在墓前。
“娘,你看,这是我新研究出的针法,叫‘双面异色绣’。”
“我还收了很多徒弟,她们都很争气,苏绣以后,再也不会后继无人了。”
“还有,这是您的外孙,念儿。他很乖,也很像他爹。”
我絮絮叨叨地说着,顾慎就在一旁,温柔地看着我。
念儿似懂非懂地跪在墓前,学着我的样子,磕了个头。
“外婆,念儿会乖乖的,会保护娘亲。”
我摸了摸他的头,笑了。
回去的路上,顾慎忽然对我说:“苏锦,过几日,我们去江南吧。”
我有些惊讶。
“去江南?”
“嗯。”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笑意,“你不是一直想回你娘的故乡看看吗?”
“我已经向皇上告了假,我们可以去住一阵子。”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江南,水乡,那是我只在娘亲的描述里,听到过的地方。
“好!”
我开心地说。
半个月后,我们一家三口,登上了南下的船。
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倒退,我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想当初,我从江南被带到京城,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如今,我再回江南,却已是为人妻,为人母。
身边,有我最爱的人。
顾慎从身后抱住我,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
“在想什么?”
我转过头,看着他。
“在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
“没有如果。”
他说:“就算没有凤穿牡丹,没有天蚕,我也会在人海里,找到你。”
我笑了。
我知道,他在说情话。
但我喜欢听。
船行至江心,水面开阔,烟波浩渺。
念儿指着远处,兴奋地喊:“爹,娘,看!有鸟!”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夕阳之下,一只美丽的凤凰,拖着华丽的尾羽,从水面掠过,引得百鸟追随。
那场景,像极了我绣的那件,凤穿牡丹。
不,比那更美,更自由。
我靠在顾慎怀里,看着那副景象,心里一片安宁。
我知道,我的人生,也像这只凤凰一样。
曾经被困于一方小小的绣架,如今,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束缚。
前面,是海阔天空。
而我的身边,永远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