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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酿今天的酒,过今天的日子。
这样很好。
直到三个月后,我在市集采买时,听见两个北地客商闲聊。
“听说了吗?京里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
“兵部侍郎沈停云,把他夫人休了!”
我手中竹篮一颤。
“休了?为何?”
“说是他夫人不守妇道,和他庶兄私通,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他的!”客商压低声音。
“沈家把这事压下去了,但京城谁不知道?那李尚书的脸都丢尽了!”
“李尚书?就是那个送女儿进宫冲喜的?”
“可不是!大女儿殉葬了,小女儿又做出这等丑事。听说沈停云一纸休书将人赶出府,那李宁宜哭闹着要寻死,被娘家接回去了,如今闭门不出。”
“沈停云呢?”
“辞官了。说是伤心过度,离京游历去了。好好的前程,就这么毁了。”
客商摇头叹气,渐行渐远。
我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摊主喊我:“宋娘子,您的米还要不要?”
我回过神,付了钱,拎着米往回走。
路过河边,看见自己的倒影。
荆钗布裙,眉眼平静。
没有恨,也没有快意。
只是忽然想起三年前,妹妹拉着我的袖子哭:
“姐姐,我若进宫,活不过冬天的。”
如今她活着,却活成了笑话。
而我已经死了。
7
忘忧酒肆开张半年时,已是江陵小有名气的酒家。
我雇了个帮手,是个父母双亡的少年,叫阿弃。
手脚勤快,不多话。
深秋那日,雨下得绵密。
酒肆里客人稀少,我正低头算账,门帘被掀开。
“掌柜的,一壶热酒。”
声音沙哑疲惫。
我抬头,手中的笔掉落在地。
沈停云站在门口。
一身灰布衣衫,风尘仆仆。
瘦了许多,眼窝深陷,下巴上满是青茬。
唯有那双眼睛,还和三年前一样。
他也看见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
“幼……宜?”他声音颤抖,像怕惊碎一场梦。
我弯腰捡起笔,平静道:“客官认错人了。妾身姓林。”
他上前两步,死死盯着我的脸:“不可能……你明明……”
“客官要什么酒?”我打断他。
他站在柜台前,呼吸急促,眼睛红得吓人。
许久,才哑声道:“随便。”
我转身去取酒,手很稳。
温了一壶桂花酒,放在他面前。
他盯着那酒,忽然抓住我的手。
“幼宜,是你对不对?你没死……你还活着……”
我抽回手:“客官请自重。”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李幼宜,你告诉我,我怎么自重?”
酒肆里其他客人看过来。
我压低声音:“若要闹事,请出去。”
他看着我,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客人们都愣住了。
“这一巴掌,打三年前我送你进宫。”他声音嘶哑。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我和宁宜……”
“够了。”我打断他,“沈停云,别在我这里发疯。”
他抬头,眼泪滚下来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以为你死了……我在皇陵外跪了三天,求他们开石门,他们不让……”
“我回京后,发现宁宜和我庶兄……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