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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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学生放学的声音，喧闹而充满生机。

我想起婷婷小时候，每次我下班回家，她都会跑过来抱住我的腿，说姐姐我好想你。

那些日子已经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

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婷婷，我们还有个弟弟。

我们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乡村，婷婷六岁那年，爸妈以打工为名去了外地，实际上是因为生了个男孩，早就决定不再回来。

他们把她丢给我，那年我十六岁。

只是不同于村里其他人，他们很会演戏。

每个月固定时间，爸妈的电话会准时打来。

婷婷总是抱着话筒不肯放手，小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兴奋。

“妈妈今天说我唱歌好听！”

“爸爸说他过年可能回来看我！”

我不想让她太早明白现实的残酷，只能在他们通话时控制时间。

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然后我就会找各种理由挂断电话。

“姐姐，我还没和妈妈说完呢。”婷婷仰着脸，有些不满的噘着嘴。

“妈妈要工作了。”我摸摸她的头，“下次再说好不好？”

她那时虽然委屈，但毕竟是我一手带大，她总是更听我的话，也更依赖我。

那时，哪怕我控制着她的通话，她也从不记恨我，反而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我的胳膊，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可后来，我为了赚钱，工作越来越忙。

白天在餐馆当服务员，晚上去便利店值班，有时还会接一些零工。

为了钱，我每天天不亮出门，深夜才回家。

渐渐地，我无法再监控婷婷和爸妈的通话。

也是从那时起，我发现她对我似乎没有之前那么依赖了。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见到我就扑过来。

有时候我回家，她只是从作业本上抬起头，淡淡地说一句“姐姐回来了”。

有一次我提前下班，听见她在房间里打电话。

“……我知道了，姐姐她说的那些……爸妈，你们什么时候来接我……你们不是说……”

我站在门外，手握着门把，最终没有进去。

“爸爸说，他们本来想回来看看，但你不同意。”那天晚上，婷婷在饭桌上突然开口。

我皱起眉头：“他们什么时候说的？”

“上周打电话的时候。”她盯着我的眼睛，“是真的吗，姐姐？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回来？”

我想说因为他们根本不爱你，他们自始至终都只是说说而已，如果爱你，不会一分钱都不给你。

但看着面前这个年纪还小的孩子，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她追问，“为什么你从来不让爸妈多和我说话？为什么他们一说要回来你就紧张？”

我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说：“快吃饭，菜要凉了。”

她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我不清楚爸妈每次在电话里都和她说了什么，又是怎么挑拨的。

我只知道，婷婷她似乎开始有些厌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