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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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深处，山洞中篝火明灭。李玄冥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浮如潮。簪花倚在石壁旁，指尖绕着一缕青丝，忽见李玄冥眉心骤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玄冥？”她轻唤，却见李玄冥猛然睁眼，瞳孔中倒映着漫天血色。

“幽冥渊……”他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砾摩擦，“我做了个梦。”

梦中，他立于终南山巅，仰头望见天际黑云翻滚，暗红光泽如血痂般附着其上。九幽自云层中俯冲而下，羽翼掀起的气流卷起满地积雪，声如泣血：“幽冥渊结界破了！”

灵猴从它背上跃下，爪子揪着他衣角：“主人！有人闯进去了！”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云柱直冲天际，将黑云撕裂出狰狞裂口。魔气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焦，山石崩裂。

“这不是梦……”李玄冥握紧腰间云锦帕，帕角“柳”字在魔气中泛着幽光，“是二十年前那杯毒酒，在提醒我。”

幽冥渊底，青铜棺椁轰然炸开。李玄冥自棺中坐起，胸口的伤疤渗出幽蓝魔焰。皇帝手持虎符，身披玄甲，身后禁军已折损过半，血染渊底。

“你果然没死。”皇帝冷笑，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魔焰上，“魔族余孽。”

“死了。”李玄冥指尖魔焰翻涌，“死在二十年前，你赐下的那杯毒酒里；也死在柳贵妃陵寝中，你塞给白若雪的那封密诏里。”

白若雪抱着李安站在渊边，孩子手中的云锦帕突然无风自燃，化作一道青烟直冲天际。李安眉心的火焰印记骤然亮起，哭声如利刃划破渊底。

“这孩子……”皇帝踉跄后退，“是魔族血脉？”

“是天下血脉。”李玄冥抬手，魔焰化作锁链缠住皇帝，“二十年前，你爹用我祖父的血洗清魔族污名；二十年后，我用你的血……洗清这天下！”

山洞中，李玄冥猛然惊醒，篝火在他眼前炸开一团火星。簪花按住他手腕，指尖冰凉：“玄冥，你梦到了什么？”

“梦到了……”他摩挲着腰间云锦帕，帕角“柳”字已被血染成暗红，“梦到了二十年前的雪，二十年后的血。”

灵猴从洞外窜进来，爪子抓着片带血的龙鳞：“主人！九幽在山涧边捡到的！”

李玄冥接过龙鳞，鳞片上刻着道细小裂痕——正是幽冥渊结界破碎时留下的痕迹。

“不是梦。”他扯开衣襟，胸口的伤疤泛着幽蓝微光，“是幽冥渊在召我。”

篝火渐暗，山洞外风雪呼啸。李玄冥站起身，望向皇城方向：“簪花，你说……这天下，真能守得住吗？”

簪花指尖凝出一点寒光，映得她眉间花钿愈发艳丽：“守不住便守不住，横竖这江湖……总得有人醉着守。”

九幽在洞外长啸一声，羽翼卷起狂风。李玄冥跃上它脊背，转头对簪花道：“若我三日未归，便带李安去江南。”

“去江南做什么？”簪花问。

“酿酒。”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酿一坛‘醉生梦死’，等二十年后的雪，再落江南。”

雪依旧在下，却落不到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