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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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妈！别进去！求你了！别看！”

我飘过去，试图挡住那扇门，但我的身体只是穿了过去。

爹看见妈妈走向柴房，慌了。

“里面、里面就是些柴火！脏得很！别进去！”

舅舅对保镖点了点头。

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走上前就是一脚，踹向那把生锈的门锁。

咔嚓一声，锁头断了。

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用手捂住口鼻。

保镖打开强光手电，照亮了角落里的稻草堆。

我的尸体，就躺在那里。

脸色青紫，嘴边全是干涸的血沫。

身体因为死后僵硬而诡异地扭曲着，像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我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布满了淤青和伤痕。

那些伤痕有新有旧，层层叠叠，诉说着多年来的虐待。

随行的律师转过身，忍不住干呕。

几个保镖也别过头，发出了倒吸冷气的声音。

爹站在后面，看到我的尸体，整个人都懵了。

“我我只是想打他一顿，让他涨涨教训”

“我没想打死他我真的没想打死他”

妈看到了我的尸体。

瞳孔瞬间放大，嘴巴张着，但却无法出声。

只是发出了“嗬嗬”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她双刚刚戴上眼镜恢复焦距的眼睛，突然又变得浑浊起来。

“婉宁！”

陆先生想要拉住她。

但她猛地推开他，冲了进去。

“不！妈，别进来！”

我哭着喊，但她还是进来了。

她跪在我的尸体旁，伸出发抖的手，想要碰我的脸，却又不敢。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得厉害。

“孩子”

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我的孩子”

我飘在她身边，泪水模糊了视线。

“妈，我在这里。我没事了，我不疼了。你快走，这里太脏了。”

妈的手终于落在我冰冷的脸上。

那一刻，她崩溃了。

她没有哭，而是发出了一种悠长的哀嚎。

那声音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像是从灵魂深处撕扯出来的绝望。

“啊——啊——啊——”

那声音穿透了整个村子，惊起了树上的乌鸦，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打了个寒颤。

她抱起我已经僵硬的尸体，紧紧搂在怀里，开始摇晃，就像在哄一个睡着的婴儿。

“乖妈妈在妈妈在”

她喃喃自语。

“妈妈带你回家”

外婆冲进来，看到这一幕，一下子瘫软在地，抱着外公嚎啕大哭。

陆先生眼眶通红，他脱下西装外套，轻轻盖在我的尸体上。

然后强行将妈妈从地上抱起。

“婉宁，别看别看了”

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妈妈在他怀里挣扎，想要回去抱我，嘴里不停地喊：

“我来晚了，是我来晚了”

舅舅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妹妹的女儿得救了。

但另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为了救他妹妹而死的男孩，惨死在这里。

这个男孩本该跟他无关，但现在，他是他的亲人。

他本该有不，他连最基本的人生都没有。

他从被捡来的那一刻，就是个工具。

他死了，死在一个肮脏的柴房里，像一只被随意丢弃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