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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踏入洐王府正厅时，鎏金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尚未燃尽，空气中却弥漫着比药气更浓重的焦灼。洐王轩辕洐之——他的第五子，此刻正背对着门口，玄色常服的背影绷得如弓弦般紧。听闻脚步声，这位素来沉稳的皇子猛地转身，通红的眼眶撞入皇上眼帘，他踉跄着上前半步，却在距龙袍三尺外骤然停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恭迎父皇。”

“起来。”皇上的靴子踏过冰凉的金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王妃怎样了？”

话音未落，太医院院判张院士已捧着药箱匆匆从内室转出，见圣驾亲临，忙不迭跪地请安：“臣张仲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皇上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他，“洐王妃的脉象，究竟如何？”

张院士额角沁出细汗，伏地叩首道：“回皇上，王妃娘娘先前因急火攻心晕厥，脉象虚浮无根。但……但臣斗胆诊出，娘娘已有两月身孕，胎象虽弱，却属稳固。”

“你说什么？”龙袍一角扫过案几上的青瓷药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皇上猛地攥紧了腰间玉带，看向阶下的第五子。才重复：“身孕？洐王妃她……”

轩辕洐之说，“父皇。柔儿又有孕了！”

皇上说：“当真？”

“是。”张院士不敢抬头，“臣已开了安胎方剂，需以长白山老参、东阿阿胶配伍，辅以静养，切不可再受刺激。”

皇上看向张院士，龙颜骤然转厉，“王妃与腹中皇孙，若有半分差池，朕就拆了你太医院！”

“臣……臣万死不辞！”张院士汗湿重衣。

内室的纱帘忽然微动，安柔在夜露搀扶下勉强坐起身，素白的手紧紧抓着帘栊：“父……皇……”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栗。

皇上走到帘外，透过朦胧的纱影望着那抹虚弱的身影：“洐王妃，你且安心养胎。朕已命禁军封锁九门，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瑶儿和澄儿找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难得放缓，“你如今怀着朕的孙儿，这是洐王府的根，更是皇家的希望。若你再有闪失，如何对得起这未出世的孩子？”

帘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儿媳……儿媳一想到双儿还在外受苦……”

“糊涂！”皇上打断她，语气却不自觉柔和，“你若垮了，孩子们回来见不到亲娘，岂非要恨你一辈子？”他看向洐王，“老五，看好你媳妇！若她敢再任性伤了胎气，朕连你一起罚！”

洐王连忙应声，转身扑到帘外，隔着纱帘握住妻子冰凉的手：“柔儿，听见了吗？为了腹中孩儿，也为了瑶儿和澄儿，你必须挺住！”

皇上看着这一幕，胸中郁气稍散。他扬声道：“李德全！”

“奴才在！”

“传旨：将御膳房的千年野山参取来，调尚食局三名嬷嬷专司王妃膳食。”皇上目光扫过满室仆从，“洐王府即日起，除太医与近侍，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后院半步！”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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