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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王春花的表哥,王建军。你的事,我姑都跟我说了。”
我愣住了。
王建军把我扶起来,指了指砖瓦厂里的一间破屋子:
“进去说。这里不安全,沈志伟的人随时可能来。”
屋子里点着煤油灯,光线昏暗。
一个老太太坐在木板床边,正是昨天见到的王母。
她旁边还坐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眉眼和王春花有七分像。
“这是我女儿,王秋月。”王母介绍,“春花的妹妹。”
王秋月朝我点点头,眼圈是红的。
“昨天从砖窑回来,沈志伟的人就盯上我了。”
王母说,“我故意放出风声,说要找你报仇。沈红英果然上钩了。”
“你们……”
“我们将计就计。”王建军接过话,
“沈志伟以为把你交给我们,我们就不会再闹。”
“但他不知道,我们早就掌握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
他从床底下拖出个木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沓沓账本、收据、照片,还有几盘磁带。
“沈志伟当上团长这五年,光收受的贿赂就不下二十万。”
王建军拿起一本账本,“联合黑市倒卖粮票、布票,欺行霸市,逼死过两个小商贩。”
他把账本递给我。
泛黄的纸页上,一笔笔记录着时间、金额、经手人。
有些地方按着红手印,有些贴着照片:沈志伟和不同人吃饭、收钱、签字的画面。
“这些……哪来的?”
“我。”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
“你是……”
“赵小海。”他看着我,
“以前跟沈志伟混的,替他顶过罪,坐了三年牢。”
“出来之后,他翻脸不认人,还找人打了我一顿。”
他指着脸上的疤:“这就是他手下留的。”
赵小海走到箱子前,拿起一盘磁带,放进旁边的录音机里。
按下播放键。
先是滋滋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沈志伟。
“……这批钢材,老规矩,你三我七。账目做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
“……那个赵小海,找人处理掉。他知道的太多了……”
“……春花那事,你们嘴巴都严实点。她娘家人要是闹,就给点钱打发……”
录音里还有别的声音,有张秀兰的,有沈红英的,甚至还有我父亲的。
他们在商量怎么分钱,怎么掩盖证据,怎么对付“不听话”的人。
我听着,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十年。
我在劳改所里挨打受辱的时候,他们在分赃。
我啃着发霉的窝头的时候,他们在喝酒吃肉。
我一遍遍喊冤的时候,他们在嘲笑我蠢。
王母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孩子。”她说,声音很轻,
“现在你知道了。他们不是你家人,是吃人的狼。”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
王秋月递给我一杯热水。
我接过,杯壁很烫,但我没松手。
疼痛让我清醒。
“你们想怎么做?”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