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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口干舌燥,准备按呼叫铃时,却发现手被周暮沉紧紧攥着。
他趴在身旁握着我的手,像是握着稀世的珍宝。
我看着他,心情复杂。
那时我跟着导师做项目,不眠不休七天晕倒在实验室。
醒来时他也这样趴在我的病床边。
当时他红着眼睛告诉我怀孕了,让我为了他和孩子,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为了他坚决退出项目,在家安心养胎,为他洗手做羹汤。
当初说我的命比科学项目更重要的人是周暮沉。
现在说我应该为保护科学家而死的人,也是他。
周暮沉被我的动静弄醒,他的眼睛微红:“晴月,以后别再任性了好吗?”
“我知道你身体素质好,去引狼会有一线生机的,可漪梦她不行,她还有重要的项目在跟,不能出事。”
他看到我冷漠的眼神,顿了顿:“出院之后,我陪你去看奶奶好不好?”
我听到这句话,只觉得可笑。
奶奶含辛茹苦把我养大,唯一的心愿就是我和周暮沉能经常去看她。
我几次央求周暮沉,他总说时间宝贵。
公司上市后,他很难抽出时间陪我,更别说陪我去疗养院看奶奶。
可他会为了庆祝赵漪梦的项目阶段性成功,带她去迪士尼玩一整天。
我早该醒悟了。
周暮沉提出这种廉价的补偿,就想让我和从前一样对他任劳任怨、言听计从吗?
不可能!
“不用了,我奶奶两年前老年痴呆了,认不得人。”
周暮沉皱起眉头:“能不能不要闹脾气了?你真是越来越任性……”
电话铃声打断了接下来的指责。
“暮沉,你在哪?我做噩梦了,好可怕!”
赵漪梦的哭腔透过听筒传进我的耳朵里,天天也在一旁喊着:“爸爸,你别管妈妈那个坏女人了,快来看看漪梦阿姨吧!”
周暮沉看了我一眼:“要不是因为你,漪梦不会吓晕,我先去看看她,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匆匆离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怪不得天天不在这里,我本以为他去上补习班,却没想到在赵漪梦身边献殷勤。
我的目光转移到腿上的绷带,伤口仍在渗血,每动一下都像针扎似地疼。
可这些却远远比不上心痛。
真是可笑,我的丈夫和儿子,抛下刚刚死里逃生的我,只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做了噩梦。
算了,这样的他们,我都不要了。
我给许久不联系的闺蜜打了电话,那边却语气迟疑:“你想好了,要和周暮沉离婚,抚养权也不要吗?”
我坚定道:“嗯,你知道我的,做了决定不会反悔。”
闺蜜的声音激动起来:“月月,你终于想开了?放心,这场官司,我绝不会让你吃一点亏!”
听着她激动的语气,我心里的愧疚如同野草般疯涨。
自从我为周暮沉辞职后,我和闺蜜吵了好几架,后来也跟她渐渐疏远了。
而现在,她还是愿意像曾经一样帮我,可笑我当时为了周暮沉,居然放弃了对我最好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