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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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医院走廊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是在滴血。

陆砚洲浑身是血地瘫坐在地上，那是孟南乔的血。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痛骂。

“你是病人家属？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病人颅内高压这么严重，视神经都坏死了！”

“她本来就脑瘤晚期，身体虚弱得像张纸，你还让她淋雨、摔跤？”

“她身上的伤，旧的没好又添新的，你是要虐杀她吗？”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陆砚洲的心窝。

视神经压断了脑瘤晚期

陆砚洲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残留着她的血迹。

他想起来了。

那天她把林珊珊推给他，说“她比我听话”。

那是她在安排后事。

那天她撞翻水杯，是因为看不见。

那天她在大雨里爬行，是因为绝望。

而他，在每一个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都在狠狠推开她，羞辱她。

陆砚洲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走廊里回荡，脸颊迅速肿起。

他跪在地上，头抵着墙，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

孟南乔被推了出来，脸上戴着氧气罩，毫无生气。

陆砚洲守在病床前，握着她冰凉的手，一动不敢动。

直到深夜，孟南乔的手指动了动。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世界彻底黑暗了。

“南乔”

陆砚洲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听到他的声音，孟南乔像是触电一样，猛地蜷缩起身体。

她双手抱头，浑身剧烈颤抖，嘴里含糊不清地求饶。

“别打多多别打它”

“我走我马上就走别扔它”

“我不脏别踢我”

陆砚洲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

这是他给她的阴影。

他在她心里，已经变成了只会施暴的恶魔。

“南乔，是我，我是砚洲。”

陆砚洲跪在床边，眼泪打湿了床单。

他抓着她的手，用力贴在自己脸上。

“我不赶你走，也不扔多多。”

“我知道错了，南乔，你打我骂我都行，别怕我”

孟南乔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了手。

她把手藏进被子里，脸转向另一边。

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像烟。

“陆总，林小姐的眼睛好看，你去看她吧。”

“我看不见了，是个瞎子。”

“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很脏。”

陆砚洲僵在原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的拒绝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心如死灰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杀了他还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