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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表格递给负责盖章的刘干事时,他看都没看,直接扔了回来。
“这表不行。”
刘干事眼皮都不抬,一边喝茶一边说。
“为啥不行?”
“字迹潦草,不符合规范。还有,我也没接到你们大队的电话确认,这章可能是偷盖的。”
刘干事继续慢悠悠地说:“回去重写吧,或者让你们大队长亲自来。”
这是在卡我。
等我回去?回去还能有命再出来?
王队长这招借刀sharen玩得溜啊。
我捡起那张表格,看了看上面我工工整整的字迹,又看了看刘干事那张傲慢的脸。
没生气,反而笑了。
“刘干事,您说得对。办事就要讲规矩,讲流程。”
刘干事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算你识相,赶紧走。”
“我不走。”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生死簿。
“刘干事,我记得公社办事大厅的墙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办事公开透明,接受群众监督。”
“既然您说我的表不合格,那咱们就找个能说理的地方,让大家都评评理。”
刘干事不屑冷笑。
“在这公社大院,我就是理。你个村姑,还想翻天?”
“我不翻天。”
我指了指窗外。
公社大院的院子里,竖着一根比我们村更高、更粗的广播杆子。
那是全公社的广播中心,连接着下辖十几个大队的大喇叭。
“我是广播员,我有职业病。”
我看着刘干事,眼神诚恳得像个傻子。
“遇到想不通的事儿,我就想念广播稿。”
“刘干事,我这本子上,刚好记着您上个月去我们村检查工作时,收了两只老母鸡、五斤花生油,还顺走了王队长两条大前门烟的事儿。”
“您说,我要是去广播室,对着全公社的大喇叭念一遍,能不能证明我的字迹其实挺工整的?”
刘干事手里的茶杯“当”的一声掉在桌上,摔个粉碎。
“你你敢!那是造谣!我要抓你!”
“抓我?”
我后退一步,拔高了自己的声音。
“抓我容易,堵住我的嘴难!”
“我现在就往广播室跑,我就算跑不到广播室,我就站在院子里喊,让全公社都知道!”
“再说了,我还记着公社李主任在酒桌上骂县里领导是瞎指挥的话呢,您说李主任是愿意保您,还是愿意保他自己?”
刘干事脸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本子,咬着后槽牙。
“陈大丫,你行。你真行。”
五分钟后。
我拿着盖好了公社鲜红大章的表格,走出了办事处。
刘干事在后面像送瘟神一样,恨不得放鞭炮庆祝我滚蛋。
但我没急着走。
我站在公社大院门口,看着那根高耸入云的广播杆子,心里的火还没泄完。
王队长想借刀sharen,刘干事想仗势欺人。
他们都以为,让我走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我这人,脑子直。
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别人捅我一刀,我得把那把刀融了,铸成铁水泼回去。
我转身,走向了公社的广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