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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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坐在床边削苹果，皮断了三次，他从来就不是有耐心的人。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他把苹果递给我，我没接。

他放在床头柜上，果肉很快开始发黄。

“公司还有事，我晚上再过来。”他起身穿外套，手机一直在震。

“陆沉舟。”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他系扣子的手停住。“怎么了？”

“你还记得第一个孩子吗？”

他脸色瞬间难看。“提这个干什么？”

三年前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为了帮他拿下那个单子。

我陪客户喝酒，白的红的混着来，最后被抬进医院。

医生说我怀孕两个月了，但孩子没保住。

陆沉舟跪在病床前，眼睛红得吓人。

“昭昭，这辈子我要是对不起你，我不得好死。”

我抬头看他，“那时候你说，会一辈子珍惜我。”

他不耐烦地扯领带。

“陈年旧事翻出来有意思？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我流产躺在医院，他说好好的。

“那次喝酒，”我慢慢转过头看他，“真的是为了应酬吗？”

他眼神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客户是不是早就谈妥了？你只是找个借口把我支开？”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护士推着车从门口经过，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陆沉舟突然笑了，“谁跟你说的？那个实习生？”

“那女人脑子有病，你别听她瞎扯。”他拿起公文包。

“我晚上有个饭局，很重要，你想吃什么让护工去买。”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林昭，人得往前看，老揪着过去不放，没意思。”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

想起第一个孩子没的时候，他抱着我哭了一整夜。

说对不起我，说以后一定加倍对我好。

两天后我出院，陆沉舟没来接，派了司机。

路上等红灯时，我看见商场大屏幕上在放他的采访。

神采飞扬，谈笑风生，主持人问他对家庭生活的看法，他说“很幸福”。

到家时，保姆正在打扫，看见我，眼神躲闪。

“陆先生昨晚没回来。”

我点点头，上楼。

主卧的床单换过了，但不是我喜欢的那套，空气里有陌生的香水味。

我打开阳台门。

那棵柠檬树彻底枯了，叶子掉光了，枝干发黑，花盆里的土干裂开。

我蹲下来，碰了碰那些枯枝。

想起搬进来那天，他小心翼翼把树搬上楼，说等结果了，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我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没多少要带的，装了一个行李箱就够了。

保姆在楼下问：“林小姐，要帮忙吗？”

我说不用，出去办点事。

出门时手机响了，陆沉舟打来的。

背景音很吵，有碰杯的声音，有女人在笑。

“晚上有个局，不回来吃了。”他语气轻松，“你早点睡，别等我。”

出租车来了，“小姐，去哪？”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别墅，那曾是我以为的家。

“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