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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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按住狂躁的日记本，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别动！”

“妈妈！你现在冲出去，正好中了他们的计！”

“你推死他们，你要坐牢，你的钱充公，你在牢里变老变丑，谁会记得你？”

“爸爸死了也是解脱，他根本不值得你赔上自己！”

字迹稍微停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那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妈妈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当我是什么？垃圾桶？提款机？”

“我不杀他，我难受！”

我深吸一口气，写下了最诛心的一段话。

“sharen是最愚蠢的报复。”

“最高级的报复，是让他看着你光芒万丈，而他烂在泥里。”

“你现在有五百万，有美貌，有年轻的身体。”

“爸爸有什么？

他欠了一屁股赌债，被家里赶出来，

没有你的钱，他明天就会被追债的人打断手脚。”

“你现在走出去，把那张中了奖的彩票拍在他脸上。”

“然后告诉他：这钱，我喂狗都不给你。”

“告诉他，你玩腻了，他这种垃圾，你看不上了。”

“然后转身就走。”

“你要让他后悔一辈子，

让他哪怕在梦里，都想着你那五百万，

想着原本可以拥有的生活，然后在贫穷和悔恨里发烂发臭！”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打动妈妈的逻辑。

比起爱，她更爱赢。

比起sharen，她更想看别人后悔。

日记本沉默了很久。

风似乎停了。

那股戾气慢慢平息，转化成一种令人战栗的冷静。

新的字迹浮现，工整，锋利。

“你说得对。”

“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我要让他看着我过得好，

让他哪怕跪在地上求我，我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女儿，谢谢你。”

“我现在就去。”

我松了口气。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想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等等！”

“肚子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怎么办？”

那是我。

如果她不嫁给爸爸，如果她要彻底切断联系。

那我呢？

日记本上很快回复了一行字

，轻描淡写，却判了我的死刑。

“孩子？”

“这种垃圾留下的种，我留着过年吗？”

“我现在就去医院。”

“打掉。”

我看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打掉。

那一瞬间，我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也好。

这悲惨的二十五年，本就是个错误。

如果能用我的消失，换她一个崭新的人生。

值了。

我握着笔，手有些抖，但字写得很稳。

“好。”

“妈，别怕疼。”

“以后，好好爱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她妈。

写完那句话。

我坐在地板上，静静地等待。

等待消失。

等待世界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