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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被拖走时,嘴里还在骂着市侩、奸商、亡国。
我却不再看他一眼。
这宫里的天变了,但仍需时日。
回到盈华宫,这里的断壁残垣还在提醒着我之前的遭遇。
皇帝虽然复了我的位,但并没给钱修缮。
他现在不仅没钱,还恨我。
“主子,咱们真的不管北疆那边了?”翠儿小声问。
“不管。”
我坐在石凳上,语气淡然:
“有些痛,不切身感受,他们永远不会懂得。”
断供进入了第七天。
京城的物价飞涨,赵家所有的粮铺、绸缎庄、炭行全部关门大吉。
赵家的船队在码头靠岸,却一粒米也不肯卸。
只说是东家家里犯了事,家产被查封,不敢动。
沈清河在辛者库体验着他追求的艰苦奋斗。
他弹琴作画的手,此刻浸泡在冰冷的井水里。
没有炭火,没有热饭,连最便宜的洗皂都没人用。
“我是宠臣!我是陛下亲封的才子!”
沈清河对着主管太监尖叫:
“你们怎么敢让我用这种馊掉的刷子!”
主管太监以前受过我恩惠,一巴掌扇过去,沈清河摔进泥水里。
“宠臣?大齐现在连百官的俸禄都发不出了,陛下连龙袍破了都没钱缝,你算哪根葱?”
太监往地上啐了一口:
“赵大人说了,既然你清高,那就该多干点活来净化灵魂。”
“今天这一车衣服洗不完,你就去跟外头的流浪狗睡一窝!”
沈清河看着那些发黑的衣服,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试图寻找那些曾巴结他的大人,可他们现在个个饿得头晕眼花。
林大人在辛者库门口,指着沈清河的鼻子骂。
“你个丧门星!若不是你非要整顿官场,咱们何至于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你这人渣,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咱们所有人!”
沈清河哭着爬向皇帝的寝宫,他以为皇帝会念旧情。
可此时的皇帝正面对着满桌奏折,每一封都是要钱的。
“北疆兵变,烧了三个哨所,要钱抚恤!”
“江南水患,百姓易子而食,要钱赈灾!”
“户部,工部,吏部,统统都在要钱!”
皇帝看着沈清河在门外哭号,推开门。
沈清河一个踉跄摔在他脚边。
“陛下!臣错了!臣愿意为陛下分忧!”
皇帝抓起一卷北疆的奏折,砸在沈清河脸上。
“分忧?你拿什么分忧!你那几首狗屁不通的诗能当粮草吗?”
“你那所谓的清高能挡住灾民的锄头吗?”
皇帝暴怒:“朕真后悔,当初为何听了你的鬼话,动了赵家!”
“陛下赵满营肯定还有钱,咱们再搜一次,这次挖地三尺”
“搜?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京城三分之二的铺子都是他家的!”
“他一断供,朕这个皇帝就成了光杆司令!”
皇帝一把推开他:“滚去辛者库!朕再也不想见到你!”
沈清河被内侍直接扔了出去。
他趴在青砖地上,看着远处的盈华宫灯火辉煌。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赢过。
他的才情和侯府出身,在金钱面前,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