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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纸从慕容征手中滑落。

他整个人僵在太师椅上，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声。

他深信了五年的仇恨，他赖以生存的复仇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暗卫统领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主子，当年押解途中的真相，查清楚了”

“说！”慕容征双眼赤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当年先皇的假死计划天衣无缝。可宋藩王在宫中安插了眼线，提前得知了掉包的路线。”

“宋藩王将计就计，派了死士在半路设下埋伏，将慕容家三百口人屠杀殆尽。”

“慕容夫人为了掩护幼子，被乱刀砍伤双眼，跌入滚滚江水，侥幸逃生，流落成了乞丐。”

“而主子您当年在混乱中被宋藩王的人刻意劫走。”

“他们用药物抹去了您的记忆，给您灌输了先皇是杀父仇人的谎言。”

暗卫不敢抬头看慕容征的脸色，声音越来越低：

“宋藩王，是把您当成了一把复仇的刀，利用您里应外合，攻破了京城”

“噗——！”

慕容征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双膝一软，重重地跌跪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认贼作父五年！

他为了真正的仇人，亲手杀死了保护他全家的恩人！

他甚至把恩人最疼爱的公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在雪地里把他捡回来的沈昭棠，亲手推进了地狱！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先皇被他一箭穿心时，死不瞑目的双眼；

沈昭棠被他扔进山匪窝时，绝望凄厉的惨叫；

还有前几日，他把烧红的火钳按在沈昭棠的心口上！

“啊——！！！”

慕容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深深抠进头皮，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他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出书房。

“备马！备马！！！”

他翻身上马，不顾一切地朝着王府地牢狂奔而去。

冷风如刀，却刮不散他心头万分之一的悔恨。

他把最爱他的人，毁得彻彻底底。

地牢里，阿婆的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一滴一滴喂进阿婆的嘴里，试图留住她最后一口气。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被猛地踹开。

慕容征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浑身是血，发丝凌乱，像个疯子一样扑倒在牢房的铁栅栏前，“扑通”一声重重地跪下。

“娘娘！”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决堤般涌出，伸手想要触碰阿婆，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不敢落下。

“儿子不孝！儿子该死啊！”

他猛地将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瞬间鲜血淋漓。

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阿婆，听到这声凄厉的哭喊，浑身猛地一震。

她空洞的眼睛循着声音望去，伸出枯瘦如柴的手，穿过铁栅栏，颤抖着摸索上慕容征的脸庞。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慕容征眉骨上那道熟悉的旧疤时，阿婆老泪纵横。

“征儿？真的是我的征儿？”

慕容征嚎啕大哭，将当年的真相、宋藩王的阴谋，以及自己认贼作父的罪孽，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