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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水土很养人。
我在一个小镇上盘了间铺子,卖些绣品谋生。日子过得平淡且踏实。
只是我心里清楚,慕容征一直跟在我身后。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隐在暗处默默守着我。
下雨时,我的铺子门外总会多出一把油纸伞。
院子里的劈柴挑水等重活,总会在我醒来前被人悄悄干完。
有几个地痞流氓来收保护费,第二天便被人打断了腿扔出镇子。
我知道是他。
但我从未戳穿,也从未给过他一个眼神。
我选择视而不见。
他不配得到我的原谅,甚至不配得到我的恨。
对我而言,他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三年后,我与镇上的一位教书先生喜结连理。
先生姓温,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他知书达理,不在乎我的过去,只怜惜我受过的苦。
大婚那天,小院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我穿着一身正红色的嫁衣,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院门口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厚厚的银票、地契,以及慕容征从小贴身佩戴的那块护身玉佩。
那是他所有的身家,是他留给我的新婚贺礼。
送完这份礼,那个隐在暗处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从那以后,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出现过慕容征的痕迹。
直到半年后的一天。
我在河边浣衣,几个洗衣的妇人凑在一起闲聊,唏嘘不已:
“听说了吗?下游那处急滩上,昨儿个捞上来一具男尸。”
“哎哟,据说在那儿泡了好些日子了,不过看那身段长相,生前定是个极其俊俏的贵公子,也不知是遭遇了什么变故,竟然寻了短见,真是可惜了。”
我浣洗衣服的手微微一顿。
清澈的河水倒映着我如今平静温和的面容。
“是啊,可惜了。”
我神色淡然地将拧干的衣服放进木盆里,端起来转身往家走。
“这么干净的河水,平白被一具尸体给弄脏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