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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得太急,一脚踢翻了小娘搁在门口的食盒。
粥洒了一地,碗碟摔得粉碎。
他已经冲到了院门口。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侯爷!主母晕了!”
裴怀瑾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回头,看见小娘软软地滑坐在地上,眼皮紧闭。
他攥紧了拳头,心中好似有两个他在打架。
一个说他怎能不孝,小娘都病成这样,还要出院门!
另一个说要是彻底失去棠棠,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口腔满是血腥味。
下一息,小娘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至极,“顾敛棠不爱你啊,阿瑾!她要真爱你,怎会说走就走?怎会跪着求断?怎会一点都不念你们的情分?”
“够了。”裴怀瑾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小娘愣住了。
裴怀瑾艰难闭了闭眼,“您别说了。”
他抬脚,一步一步往院门外退。
“阿瑾!”小娘声音尖利起来,“你爹走得早,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操持侯府,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你,我这辈子,就指望着你,你要是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裴怀瑾停下脚步,声音沙哑,“我必须去。”
小娘眼神变了,泪光底下一点一点冷下去。
“好。”她忽然平静了,“你去。”
不等裴怀瑾抬脚。
“那你就带着我的命去。”
他一僵。
小娘从发间拔下银簪,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腕!
“主母!”
鲜血涌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裴怀瑾瞳孔骤缩,几步冲回去,一把捂住伤口。
“你疯了!”
小娘惨然一笑,“你不是要去吗?去啊,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们裴家的,我没好好照顾你,我去陪你爹,给他赔罪。”
她的身子软软地往下滑。
“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院子里乱成一团。
裴怀瑾睚眦欲裂,死死按着她流血的手腕,满手都是黏腻温热的血。
他喉结剧烈滚动着,到底还是没走成。
他守在小娘床边,一夜未眠。
他吩咐亲随,“继续找,沿着去水城的路,一处一处问,找到棠棠,护着她,立刻回来报我。”
三天后,消息传回来了。
不是找到她的消息。
是另一条消息。
亲随跪在地上,脸色发白:“侯爷,黑市上有人在悬赏追杀夫人。”
裴怀瑾霍地站起来。
“什么?”
“属下顺着查了,雇凶的是个女人,给的画像是主母身边的丫鬟,”他顿了顿,“时间是主母出门看铺子时。”
裴怀瑾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下午。
小娘带着伤坚持要去看铺子,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回来后还笑着跟他说,看中了几匹好料子,想给他做身新衣裳。
他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想起这些天小娘说的那些话。
“她这是故意的,就是想让你着急。”
“她根本不爱你啊阿瑾。”
“她这是在拿捏你”
每一句,都是为了让他不去找她。
每一句,都是为了让他留在这里。
他想起她眼底泪光下一闪而过地狠辣。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查。
查小娘这些年怎么对棠棠的。
真相如同利箭,射穿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