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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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敛棠拧眉，没说话。

她不想说话。

她抱了小孩，给她换尿布。

裴怀瑾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指尖冰凉，带着轻微的颤抖。

“棠棠。”他声音哑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顾敛棠甩开他，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裴怀瑾还要扯她，她猛地抬头，对上他希冀的眼睛，冷静开口，“裴怀瑾，我不爱你了，不会和你回去，我们和离了。”

“别打扰我的生活。”

裴怀瑾整个人僵住。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骗我。”他喃喃，眼眶更红了，“你骗我的，对不对？你以前那么爱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他攥紧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你恨我，打我骂我都行，你说你不爱我，我不信！我不信！”

顾敛棠没再说话，只是让沈孤云把他赶出院门，而后将院门落了锁。

可裴怀瑾没走。

他像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顾敛棠身后。

她去铺子，他跟在后头。

她开门，他趁机进来。

她扫地，他抢过扫帚。

她做饭，他蹲在灶台前烧火。

她不理他，他就一直跟着。

她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像一条赶不走的狗。

整整三天。

第三天早上，顾敛棠没在院子里看见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她照常去铺子，只是铺子的店门刚打开没多久。

门口忽的传来阵阵喧哗。

她心中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走出去。

只见门口铺了一地荆棘。

新鲜的荆棘，刺还带着青绿，密密匝匝铺满了整条门槛。

裴怀瑾站在荆棘的那一头。

赤着脚。

他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可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她看不懂的，也不想看懂的东西。

他抬起脚，踩了上去。

第一脚下去，刺扎进脚心。

他闷哼一声，没停。

第二脚，第三脚，第四脚

血洇出来，洇在青绿的刺上，红的刺目。

“棠棠”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抖得厉害，“你的痛，我现在也尝了。”

他走到她面前。

脚下是一片血印子，从街头铺到门口。

他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顾敛棠避开，垂眸看着他的脚。

血淋淋的，刺还扎在肉里，有几根折断了，露出半截在皮肉外面。

“棠棠，你现在，能不能看我一眼？”

不等顾敛棠说话，围观的百姓惊呼声此起彼伏。

“天爷啊！这男人为了媳妇做到这份上，血都流了一地！”

“顾老板，你就原谅他吧！放眼全水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男人了！”

“别拿乔了顾老板，差不多得了，再端着就过了”

“就是就是，他都这样了，你还不原谅，还想怎样？”

顾敛棠终于抬起头。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眼底尽是漠然。

她看着裴怀瑾，一字一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你把小娘赶出府。”

人群的喧哗声戛然而止。

裴怀瑾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棠棠”

“我说，你把小娘赶出府。”顾敛棠重复了一遍，目光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把她赶出去，永远不许她再踏入侯府一步，你做到，我就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