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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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下来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儿子归我。

法官的原话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不适合抚养。

我走出法院的时候，太阳很大。我站在台阶上，晒得眼睛疼。

然后我看见林屿舟。

他站在门口那棵树下，穿着那件我给他买的衬衫，领子有点皱。

看见我出来，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我没动。

他站了一会儿，走过来，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判了？”

我说判了。

他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妈那个事对不起。”

我说嗯。

他又说：“瑶瑶，我跟她分了。”

我抬头看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点东西，我看不懂。

“她说你去找她那天，跟你说的那些话，我都不知道。”他说，“后来我问她，她说了。吵了一架，分了。”

我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周韵。”他叫我名字。

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几秒，才说：“我这段时间，老想起以前的事。”

我没吭声。

“想起咱俩刚结婚那会儿，你给我做饭，我加班你等我。”他说，“想起我住院那次，你陪床，一夜没睡。”

他顿了一下。

“我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你对我挺好的。”

太阳晒得我额头冒汗。

我说：“林屿舟，你想说什么？”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我不知道。”他说，“我就想来看看你。”

我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我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高兴的笑。就是笑。

“你分不分手，跟我没关系。”我说，“你想起以前的事，也跟我没关系。”

他愣住。

“咱俩离了。”我说，“你该找你妈找你妹找你的瑶瑶，别找我了。”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

他在后面叫我。

“周韵！”

我没停。

“周韵，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你——”

我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从后面追上来，敲我车窗。

我放下玻璃，看着他。

他弯着腰，手扶着车门，喘着气。

“周韵，我知道我以前混蛋。”他说，“你让我补偿你行不行？”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过七年。

结婚那天他喝多了喊别人的名字，我看了他一眼。他妈说我是外人他站在旁边不吭声，我看了他一眼。他包里那盒避孕套，我看了他一眼。

现在他站在我车窗外，眼眶红着说舍不得我。

我又看了他一眼。

然后我把车窗摇上去。

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点火，挂挡，踩油门。

后视镜里，他站在原地，越来越小。

我拐过路口，看不见了。

回到家，儿子在午睡。

我妈坐在客厅，看见我进来，问怎么样。

我说判给我了。

她松了口气，然后说：“你爸说晚上做红烧肉，庆祝一下。”

我说好。

我走到儿子房间门口，看着他睡着的脸。小嘴张着，呼吸很轻。

我妈在后面小声说：“屿舟刚才打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