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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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她看了眼四周，目光落在我的旧水杯上，水杯边缘已经磨损褪色。

妈妈看着那个旧水杯，崩溃大哭：

“囡囡，回家了”

她拿起水杯，走到厨房，接满了满满一杯水，贴着骨灰盒放下。

水珠顺着瓶身滴落，妈妈声音哽咽：

“妈给你倒了满满一杯，不渴了啊，再也不会没水喝了。”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水，我无奈地笑了笑。

妈妈，太满了，我都喝不下了。

妹妹看着桌上的小盒子，扯了扯妈妈的衣袖：

“妈妈，姐姐以后就住在这个小盒子里了吗？”

妈妈将妹妹紧紧揉进怀里，柔声安慰着：

“嗯，姐姐累了，要睡很久很久。”

夜深了。

妹妹因为哭得太累，在床上沉沉睡去。

妈妈跪坐在餐桌旁的地板上，空洞的盯着那个木盒

爸爸拿了件外套，轻轻披在妈妈单薄的肩膀上：

“去歇会儿吧。”

妈妈没动，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干涩：

“明天就下葬了，地下那么冷，她从小就胆小，肯定害怕。”

“我想再多陪陪她，以后以后就见不到了。”

爸爸站在妈妈身后，双手无力的吹在身侧：

“是我这个当爸的没本事。”

“赚不来钱，治不好筱筱的病，也没能好好看看咱们的蕊蕊。”

他痛苦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缓缓蹲下身，眼泪从指尖溢出。

我站在他们中间，伸出手，虚虚的环抱住他们。

别这样，爸爸妈妈。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剩下的路，你们还要护着筱筱一起走下去呢。

葬礼那天，阴沉沉的，天空飘起了细雨。

骨灰盒被缓缓放入墓穴。

爸爸将一杯温热的奶茶放在墓前，眼眶猩红：

“店员说现在小姑娘都爱喝这个，你尝尝，想喝了给爸托个梦，爸再给你买。”

妈妈站在一旁捂住嘴，眼泪和着雨水流下，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囡囡下辈子，找个好人家，多疼疼自己。”

“别再来我们家受苦了，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啊”

妹妹将她的小熊放在地上，蹲下身轻轻的说：

“姐姐，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熊，以后小熊替我陪着你。”

“你想我了，记得来梦里找我玩，筱筱想你”

安葬完我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妈妈就起来了。

她没有叫醒爸爸，更没有带妹妹。

她站在我空荡荡的房间门口，深深看了一眼后，离开了家。

我疑惑的跟着妈妈，直到她来到那座佛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