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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
主治医师合上病历,严肃地开口:
“患者经历了严重的持续的创伤事件,大脑为了自我保护,选择性地屏蔽了那些痛苦的记忆。这种情况在长期遭受虐待的受害者中并不少见。”
温清颜眉头紧锁,“可他没遭受过什么创伤,对吧,叔叔阿姨?”
沈父沈母也在一旁附和地点头。
“我儿子从小就是被我们捧在手心长大的,要什么给什么,怎么可能长期遭受虐待?”
“对对,阿倦性格开朗活泼,不可能有什么创伤什么障碍的。”
医生思索片刻,再次发问:
“患者有没有表现出一些强迫行为?比如,无理由地道歉、过度害怕犯错、对某些指令产生条件反射般的服从?或者,有没有可能他遭受过某种形式的虐待,而你们并不知情?”
嗡——
三个人的大脑同时炸开。
君子学院那一年!
他们忽然发现,关于那一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沈倦睡在哪里,每天吃什么,学什么课程。
他有没有哭,有没有想家。
他们全都不清楚。
他们知道的那些全都来自沈行洲之口:
“君子学院课程设置有孝道课、礼仪课、烹饪课”
他还给他们看手机里的视频,“你们看,我哥上课的样子多认真。”
视频里,沈倦和十几个年龄相仿的男孩子一起端坐在一间明亮的教室里。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装,头发整齐地梳着。
他们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脸上挂着微笑。
沈父沈母当时觉得挺正常,温清颜也认为君子学院确实有章法。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概是所有男孩子脸上的笑容都太像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微笑,整齐划一地点头,整齐划一地鼓掌,连眨眼的频率都惊人地一致。
像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像木头人!
“视频!”
温清颜翻出和沈行洲的聊天记录,“行洲发过的,我记得他发过好几个。”
找到了。
她点开,放大,一帧一帧地看。
沈父沈母也凑过来挤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呼吸都凝住了。
视频里的沈倦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标准的弧度,眼神却是空洞的。
温清颜又把画面放大了一些,这次她注意到沈倦在抖。
他的肩膀、手指、嘴角,全都在以一种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幅度抖动着。
温清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点开下一段视频,沈倦跪坐在茶艺室的榻榻米上。
他手里捧着茶碗,脸上的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身体同样在发抖。
再下一个,礼仪教室,他头顶一本书练习走路,腰挺得笔直,指尖在身侧细细地颤。
每一个视频里,他都在抖。
而他们从来没有注意过。
手机从温清颜的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母的眼泪涌出来,她捂住嘴,发出细碎的呜咽。
她终于知道儿子为什么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了,为什么听到一句“菜咸了”就发疯一样地道歉。
“一定是虐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