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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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在傅临春眼底看到过的心疼，懊悔，像潮水似的终于涌出来了。

「我在想你。」

「想你来时，会不会看到我领口的血，会不会被我吓死？」

傅临春的脸色一寸寸白了。

「可是，太阳慢慢下去，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你还是没有来。」

「我点了我最爱吃的扇贝，可那一晚的扇贝，也涩的人难以下咽。」

我说话的声音，很轻。

没有任何情绪。

可我却清晰的看到，他垂下的脸庞里，留下两行水渍。

我看了几秒，便挪开了眼。

装作没看见。

过了很久他哑着嗓子问。

「如果」

他猛地抬头，盯着一脸泪痕问我，「如果我那天送你去医院呢，我们之间，是不是？」

我摇了摇头。

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傅临春，我们是学天体物理的，你知道小行星从发现，到临时编号，再到轨道确认，需要五年甚至十年的时间，你看着我为它费尽心血，却毫不迟疑将它送给了兰风。」

「后来，我问了你福建的老乡，望春风，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眸子，望进傅临春眼底。

他的脸上只剩绝望。

我笑了下，一字一句的开口。

他说，望春风，是指期待爱情。

「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

不爱我，不是你的错。怪只怪，我当初飞蛾扑火。」

「其实，你提交行星命名时，协会知会过我，但我总想等那个万一。我总想着，万一最后他反悔，万一他最后表白的是我呢？」

后面的话，我没说。

说了，到是更觉狼狈。

我转过身往回走。

「宋曼！」

「你」

我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

人也没有回头。

「傅临春，我的病控制住了，医生说我好好治疗，后面还有几十年可活。」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改学的天体物理，可我没想到我会变成你嘴里的工作机器，那些年你的物理情书，我改了又改，都是用了心的，可直到兰风回国，我才知道，它们真正的主人，不是我。」

「以后，我不能也不会再研究天体物理，我会变成最普通的一名画工，做我自己最喜欢的样子，不用为了看懂谁的物理情书，而熬夜研究公式，为了谁的前途去拼命。你，多保重。」

女人瘦削的背影，在视线里越走越远。

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傅临春也没有动。

他也没有再流泪，就只是那么呆呆的站着，从正午站到天色漆黑。

有服务员过去告诉他，要打烊了。

他也没有挪动步子，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

说了两个字「包场。」

没谁知道，这个奇怪的男人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大理这座城，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

很久之后。

斜对面的那家画廊，多了一名笨拙的学徒。

别人老板开工资。

只有这位是给老板开工资。

他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别赶他走。

他的名字，也叫傅临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