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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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所有人都盯着我，刘芸跪在地上，额头还贴在地砖上，浑身发抖。

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小声说：“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就是，人家都跪下了，你还有什么架子好摆？”

也有人在嘀咕：“你们忘了？上次他开了锁，被人家儿子举报了，罚了两万八。”

“啊？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好心没好报。”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低头看着刘芸，她抬起脸，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小哥，求你了，求你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了一张行政处罚判决书。

这段时间我一直带着它，就是为了提醒自己，再也不要犯同样的错。

我把纸举到刘芸面前：“你看清楚了。我被你弟弟刘如海实名举报，罚了两万八。”

“现在我再碰这把锁，就是第二次无证经营，按规矩要加重处罚，说不定得进去蹲几天。”

刘芸盯着那张处罚决定书，她声音发虚：“我我不知道我弟弟他”

“你不知道没关系，法律知道。”

我把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上次你千恩万谢，转头你弟弟就把我举报了。我没话说，因为法律写得清清楚楚，无证开锁就是不对。”

刘芸猛地往前爬了两步，抱住我的腿：“我弟弟不懂事！他在国外不了解情况！我替他给你道歉！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两万八我赔你！三万！五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求你了小哥，我爸真的不行了，电话里他说半边身子动不了，现在电话都打不通了”

我摇摇头：“东拼西凑交了两万八罚款，我妈的药停了，小妹的学费继续往后拖。我已经吃到了教训，不敢再犯错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她抓着我的手：“所以现在我也无能为力。”

“小哥！小哥你不能走！”刘芸的声音尖得变了调，“我爸快死了！你见死不救？”

我用力一抽，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旁边那个医生搓着手，欲言又止。

有个大爷叹了口气：“小伙子，好歹是一条命啊”

“一条命？”

我转过身看着他：“大爷，上次我也觉得是一条命，开了锁，救了人。结果呢？”

“人家儿子隔着太平洋举报我，说我技术那么好，以后去偷他们家怎么办。您帮我交罚款吗？”

大爷张了张嘴，不说话了。

刘芸趴在地上拍门，嗓子已经完全喊劈了：“爸！爸你应我一声啊！爸——！”

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把手拍得通红，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她哭哑的嗓子在喊。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要命。

然后我松开手，转身往楼下走。

身后传来刘芸撕心裂肺的哭声：“小哥——！求你了——！”

我没回头。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我听见刚才拿外卖的那个客户骂了一句。

“人家说得对，凭什么帮他？刘如海那个chusheng自己不来，让他姐跪着求人，要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