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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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没有死在停尸房，而是躺在高级病房的软床上。

身体很轻盈。

那些折磨了我很久的内脏绞痛，咳嗽，咳血，全都不见了。

阎王没有骗我。

“念念！”

旁边传来一声嘶哑的惊呼。

傅砚辞扑到了床边。

他看起来像个鬼。

双眼凹陷，胡子拉碴，白衬衫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他的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透着血红。

他哆嗦着手，想要摸我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被子上。

“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医生说你心跳停了我以为我彻底失去你了”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我知道真相了，陆安乔是个骗子，没有系统，什么都没有”

“是我蠢，是我混蛋！我把她送进监狱了，她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我手腕上的疤，是我陪你一起死的证明。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在我耳边语无伦次地哭诉着。

卑微到了极点。

如果换做以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一定会心疼得要命。

会抱住他，说没关系。

但是现在。

我看着他。

只有一片平静。

这就是失去爱人能力的感觉吗？

真好。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说完了吗？”

傅砚辞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

“说完了就出去。我要休息了。”

“念念”他慌乱地去抓我的手。

“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别这样对我说话。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麻烦叫保安。这里有个神经病骚扰我。”

傅砚辞如遭雷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叫我神经病？”

我看着他的眼睛。

“傅砚辞，我记得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最后一条，是你拿着我的手机，逼着我发的。”

“你说我有被迫害妄想症。你说我是个精神病。”

“怎么，现在精神病不发疯了，你又不习惯了？”

傅砚辞的脸瞬间惨白。

他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保安进来了。

“这位先生，请你出去，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傅砚辞没有反抗。

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样，被保安推了出去。

门关上。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终于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