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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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她喊着我的名字。

声音很轻，像是怕把我吵醒了。

“小丢，妈妈回来了，妈妈来带你吃粽子了。”

我没应。

她又喊了一声。

“小丢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就一眼，就看一眼。”

她的手终于落下来了，落在我脸上。

可我的脸很凉。

她终于崩溃了。

她死死抱着我，脸贴着我的额头。

眼泪落在我脸上，又从我的眼角滑下来。

看起来像是我在哭。

可我早就哭不出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心声已经不成句了。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妈妈没看到那钢管！妈妈应该带你去医院】

而爸爸这时候才匆匆赶来。

就看了一眼。

然后飞快地别开了脸，把手搭在妈妈肩膀上。

“别哭了，如果不是她自己非要推依依，她也不会死”

“这是她的命。”

话没说完，妈妈猛地回过头，反手就是一巴掌。

很用力。

爸爸的脸被打偏了，嘴角渗出血丝。

“你再说一遍？你是人吗你！”

妈妈双眸通红，死死盯着爸爸。

“什么叫她的命？盛知行，你再说一遍？她可是你亲生女儿啊！”

爸爸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我不过是说句实话！她要是不推依依，她会摔下来吗？她会死吗？”

“她没推！”

妈妈吼出来了。

“她没推依依！我的女儿不会推人！她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推人？”

妈妈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把我摔下去。

她赶紧把我搂紧，脸埋在我的头发里。

“沈知行，你可看清楚了！这也是你的女儿。”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

“她不叫盛小丢！她是我怀了十个月生下来的女儿。”

“她丢的那八年，你找过她几次？每一次都是我一个人去的！你总说忙，总说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有依依。”

“可她才是我们亲生的！”

爸爸皱起眉头。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依依还在医院等着呢，你为了一个死了的，要把活着的那个吓死吗？”

妈妈抬起头，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说：“难不成依依才是你亲生的吗？”

爸爸脸色微变。

“你在胡说些什么！”

妈妈眼睛微动，然后低下头。

“滚！给我滚！”

但爸爸还是没有走。

可妈妈不再看他了。

她跪回地上，把我重新放下来。

用手一下一下地捋我的头发。

“妈妈以后只疼你一个人，妈妈给你包粽子，包好多好多粽子！甜枣的、豆沙的、肉的、咸蛋黄的，咱们一样来一个，好不好？”

“念念，妈妈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吧！你让妈妈做什么都行。】

她的声音和心声终于重叠了。

可我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