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8

“陛下，娘娘她不行了。”

李玉连滚带爬地冲进御书房，尖利的嗓音劈开了沉闷的空气。

萧凛手里的朱砂笔猛地一顿，霍然起身，甚至连龙袍的下摆被御案勾破了都未曾察觉，跌跌撞撞地向外冲去。

当他踏入冷宫那扇破败的木门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曾经明媚如春、与他并肩骑马射箭的太傅之孙女，如今枯瘦如柴地躺在破草席上。

“阿离”

他颤抖着唤出那个多年未曾叫过的闺名。

萧凛一步步走近，堂堂九五之尊，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阿离，朕来接你回去。”

“朕已经下旨，恢复你皇后的尊位，朕把昭阳殿重新修缮了，全是你最喜欢的样式”

母妃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眷恋和不舍。

“瑶瑶，别像我一样。”

这是她在这世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只抚摸着我脸颊的手，无力地滑落，重重地砸在草席上。

她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听见萧凛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他跪在了冷宫那布满青苔的泥地上。

“阿离！阿离你睁开眼睛看看朕！”

他扑过去，死死抱住母妃逐渐冰冷的身体“朕错了！朕真的错了！”

“朕不该信陆氏的谗言，朕不该把你关在这里”

“你回来好不好？朕把江山分你一半，你回来啊！”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他哭的，真的是母妃吗？

他哭的，不过是他自己那点可怜的愧疚感，不过是他亲手毁掉的、曾经全心全意爱过他的那份纯粹。

我站起身，用袖子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泪痕。

我将母妃冰冷的手从他怀里抽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平。

“别碰她。”

“你嫌脏，她也嫌恶心。”

萧凛僵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我“瑶瑶，我是你父皇啊”

“父皇？”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当年她被推下台阶，你批注不予追究的时候，你是谁的父皇？”

“当年我被按在金銮殿上要缝上嘴巴的时候，你是谁的父皇？”

“当年我被抽干心头血，高烧不退的时候，你又是谁的父皇？”

我每问一句，萧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越过他，一步步向冷宫外走去。

阳光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金碧辉煌的宫殿。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女儿。”

“大燕九公主姜瑶，今日已死。”

“瑶瑶”萧凛嘶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绝望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