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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己诏当日悬于宫门,京城轰动。
不出三日,我当初受辱的事情传遍了大街小巷。
次日早朝,顾景行踏入殿中,往日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都避他如蛇蝎,
几个御史聚在角落,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他听见。
「为个妾室和外室子,逼走正妻,如今还闹得太后下不来台,真是糊涂啊。」
「可不是,那沈氏可是我大周的财神爷,那般欺辱就是动摇国本。」
与此同时,城东茶馆里,一顶低调的青布软轿停在门口。
侯府老夫人刘氏出门赴宴,路上遇了相识的几位老夫人,正要上前见礼,其中一位已经先开了口,
「哎,我们这些老婆子,眼皮子浅,看不懂年轻人的事。只是这沈家的姑娘,是大周的财神爷,这样的儿媳妇,换了谁家都得供着。贵府倒是」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有眼无珠啊。」
旁边几人也跟着点头,不咸不淡地应了几句。
刘老夫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脸上羞得只能当场打道回府。
她狼狈不堪地回到侯府,一进门就让人把顾景行叫了过来。
「我一出门,半个京城的贵妇都在戳我的脊梁骨,说我们侯府有眼无珠,欺负大周的财神爷!」
「去!立刻去沈家,亲自给她道歉!把卿丫头给我请回来!」
顾珩的脖子梗住了,半晌,低声道:「母亲,儿子自有打算。」
母子多年,刘氏还能不了解顾景行的性格,
「来人!上家法!」
家丁抬来长凳,手臂粗的棍子看得人心惊。
「即刻休了柳嫣然那个贱人!把那个孽种过继到旁支名下,永远不许记入我顾家族谱!或许这样,卿丫头还能消气!」
一顿家法结结实实地打下来,顾晏被打得皮开肉绽,失魂落魄地被拖回了卧房。
他趴在床上,身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麻木。
房门被轻轻推开,柳嫣然端着药碗,哭得梨花带雨地走了进来。
「侯爷」
顾景行看到有人还关心自己,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可下一秒柳嫣然就开口,
「承业的事族谱那边,什么时候能办?」
顾景行目光晦暗,「滚出去!」
柳嫣然一僵,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十几岁就跟了你,没名没分的,为您生儿育女,受了多少委屈」
以往,这些话总能让他心生怜惜。
可如今,顾晏只觉得烦躁至极。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卿的脸。
她向来是做侯府主母的一把好手,何曾与他诉过半句苦,更不会说这些矫揉造作的话。
她只会默默地把府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没有一丝后顾之忧。
「出去。」
柳嫣然只能咬着唇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顾景行撑着床沿,牙关咬紧,一寸一寸地坐起身。
「来人。」
「扶我起来。」
小厮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后背,满脸为难。「侯爷,您的伤太重了,大夫说」
「扶我起来!」
顾景行再次低吼
小厮不敢再劝,连忙小心翼翼地将他从床上扶起。
「去柴房取两根荆条来,我要亲自去负荆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