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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前，看着外面一片喜气洋洋的陈焱章若有所思。

约定的日子已经到了，可这一次，和以往又有太多不同。

因为他不再是整个行动的最高指挥。

这些年里，虽然作为军统上海站站长的他始终蛰伏，可无论是那次事件之前，还是最近的几次行动，陈焱章都习惯了在幕后掌握一切，而他也的的确确可以办到，并且能够做到他想要的极致。

而这一次，和共党地下党的合作里，为了给影佐一个措手不及，他破天荒地选择了“配合”而不是“指挥”。

这个结果让他自己都很意外，不过，他并没有拒绝，倒不是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他有更多理由去“同意”罢了。

或许，自从知道了陈敬文就是“藏锋”之后，他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又或者，只是因为女儿的那些“苦苦哀求”？

陈焱章自问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尤其是事关党国大业，事关全民族抗战大计，他更不可能去随口答应一些没把握的事情。

所以，他给自己的“理由”，首先是共党地下党的人的确够资格和他合作，而齐向阳这人，也的确够资格“指挥”他一次。

只是，他不曾这么说过而已，或许齐书记也不曾这么想过。

可这种“不习惯”还是让他感到不安，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自己其实都不知道齐向阳的全盘计划到底是什么。

他知道的，也仅仅只有他们军统上海站需要去配合的那些事情，而这些事，其实主要都是让陈沁心带队完成即可。

说白了，他这个军统上海站站长，其实并不比自己女儿知道的更多，而且也没起到更大的作用。

这一点又让陈焱章更加不自在，可他并非不理解。

因为所谓配合，就是要建立在信任的基础之上。

他陈焱章当时是怎么对共党地下党的呢？那可是在行动之中还不忘用广播来好好“劝诫”一番，就差没有直接把队友给卖了。

对此，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好意思”，更不可能有任何“悔意”，因为在他看来，信任的基础就是不给对方背叛的机会。

将心比心，他虽然不认为齐向阳也会用同样的招数来对付自己，却也相当理解这一次的安排里没有对自己和盘托出。

说到底，换位思考，他自己就不可能对齐向阳毫无保留，正所谓“己之不欲勿施于人”。

只是，陈焱章不允许自己“失败”，所以他还有后手。

那就是他会保持对全局的判断，一旦他认为齐向阳的计划很可能无法成功，又或者局势发生了骤变，他会毫不客气地改变自己的方针。

至于要不要通知共党地下党的人？在真正实施之前肯定是不可能说的。

可他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有一点点“不好意思”，又或者，打心底希望一切顺利。

这事就更加蹊跷了，因为他都觉得这样不符合自己的“一贯作风”。

难道是因为陈敬文的原因？

又或者还是女儿的眼泪？

陈焱章没法给自己一个答案，所以他索性放弃继续思考，只是看着窗外那一片节日气氛。

这一年又到了最后一天，希望明年会更好吧，希望。

陈焱章在心底默默许下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然后抿了一口红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