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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卿卿低头。
“我担心姐姐。”
谢临渊这才看向我。
“你又怎么了?”
又。
我指尖按着袖口,指甲掐进掌心。
“不怎么。”
他微微一愣。
“心情不好?”
婆母端起茶盏。
“她身子不爽,方才来请安,说了几句闲话。”
谢临渊看着我。
“真是这样?”
我抬眼看他。
“是。”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察觉哪里不对。
可柳卿卿忽然捂住心口,低低咳起来。
“师兄,我有些喘不上气。”
谢临渊立刻转身扶住她。
“不是让你别乱走?”
柳卿卿眼睫带泪。
“我怕姐姐生我的气。”
谢临渊叹了口气。
“她是谢家正妻,怎会同你计较。”
“莫要想多,安心修养便是,不然远在鞍山的老师也不会放心。”
老师。
谢临渊少年时在鞍山私塾读书,柳卿卿是先生独女。
后来谢临渊高中入京,她哭着说师兄身体弱,离不得熟人照应。
几番闹下来,柳先生拦不住。
她便来了京城。
一住,就是五年。
正妻。
师妹。
一个占着名分,一个占着心疼。
而我这个正妻。
便该让,该忍,该体面。
我看向谢临渊:
“我的药,带回来没有?”
谢临渊愣了一下。
“病还没有好?”
屋里静了半息。
我病了三日,他连我好没好都不知道。
婆母皱眉。
“小病小痛,也值得拿出来说?”
“我现在去给你带吧。”
谢临渊转身要走,却见柳卿卿身子忽然一软。
丫鬟惊呼:“姑娘!”
谢临渊一步越过我,扶住她。
他的袖子擦过桌沿,茶盏翻倒。
滚茶泼在我手背上。
疼意炸开。
皮肤迅速红了一片。
“我……”
“赶紧去冲冷水吧,找药敷一下。”
说完,他抱起柳卿卿往外走。
“传府医。”
婆母也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
屋里只剩茶水顺着桌沿滴答往下落。
我把烫红的手放进冷茶里。
刺痛钻进骨缝。
经册下露出半截纸角。
那封和离书,还在那里。
回到房中,我打开箱笼。
最底下压着一只红木匣。
里面是母亲留给我的地契、银票,还有一封信。
信纸泛黄,字迹温柔。
“令仪,若过得不好,便回家。”
我摸着那行字,指尖发抖。
下一刻,我合上匣子。
把谢家的账册、钥匙、对牌,一样一样放在桌上。
然后将纸铺开。
缓缓写道。
“母亲,女儿半月后归。”
将家书寄出后。
看着手背的红痕肿起一串燎泡。
我拿针挑破。
血水混着黄水流出来,滴在帕子上,晕开一小团暗色。
秋月红着眼端盘进来。
“夫人,老爷让厨房送了长寿面。”
我动作一顿。
今日是我的生辰。
他竟还记得?
盘子放到桌上。
面已经坨成一团,汤上浮着冷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