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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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起了雾。

岔路口挂着两块褪色的红色路标，一块朝左，一块朝右。

我给陆闻野打电话，没有信号。

我选了坡度更缓的那条。

走出没多远，鞋底踩上湿滑的青苔，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脚踝撞在石头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掌心也被碎石划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我坐在地上缓了很久。

包里没有急救用品。

陆闻野的药箱里倒是什么都有。

只是那些药，昨晚都用在了许知夏身上。

我扶着树，一点点往山顶挪。

等我赶到东坡，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许知夏裹着陆闻野的保温毯，站在观景台边。

陆闻野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许知夏回头骂他：“你会不会拍？把我腿拍长点。”

“你腿就这么长。”

“那你蹲下。”

陆闻野真单膝蹲了下去。

拍完后，许知夏伸手拉他。

他借着她的力起身，顺势把人拽得撞进怀里。

两个人笑着骂成一团。

直到陆闻野看见我。

他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怎么才来？”

他几步走下台阶，看到我的脚踝，脸色猛地沉下去：“摔了？”

我看着他：“你说沿着红色路标走。”

陆闻野伸手抱住我，把我放到旁边的石凳上。

“岔路口有两个路标，你不会在原地等我？”

他说话很重，手却已经握住我的小腿，想脱掉我的鞋。

许知夏忽然在后面倒吸一口冷气。

她膝盖上的伤口裂开了。

鲜血顺着小腿流进鞋袜里。

陆闻野立刻松开我。

“怎么回事？”

许知夏摆摆手：“没事，上来时磕了一下。”

陆闻野脸色难看地走过去，直接半跪在她面前拆护膝。

“我说没说过慢点？”

“许知夏，你是不是非要把腿废了才肯听话？”

接驳车很快到了。

司机说车上只剩两个位置，下一趟要四十分钟。

陆闻野把许知夏抱上车。

我撑着石凳站起来。

“我的脚也受伤了。”

陆闻野回头看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肿起的脚踝上，停了两秒。

随后脱下外套，披到我肩上。

“你先坐着别动。”

“她膝盖以前伤过，耽误久了会伤韧带。”

我问：“那我呢？”

陆闻野眉心压紧，像是觉得我不该在这种时候计较。

“你只是扭伤。”

“我把她送下去，马上回来接你。”

许知夏坐在车里，红着眼说：

“要不让岁宁先走吧？”

陆闻野替她关上车门。

“别逞强。”

又转身摸了摸我的头。

“等我二十分钟，别乱跑。”

接驳车驶下山路。

我一个人坐在观景台上。

四十分钟后，第二辆车才来。

我到医院拍完片，医生指着影像说：“外踝骨裂。”

“这段时间不能负重，至少休养六周。”

我拿出手机。

陆闻野没有来。

只有半小时前的一条消息。

“她膝盖积液，我陪她做个核磁。”

“你乖乖等我。”

我看着那个“乖”字，忽然笑了。

他总有办法把我留在原地。

然后放心地去照顾别人。

只是这一次，我不等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