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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寄被她舅舅赶出来了,我想让她住进我们的婚房。”
蔺承宇坐在餐桌前,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那是我们一起攒钱付的首付,蔺承宇。”
我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
那个房子,是我陪着他在夜市摆摊,在冷风里吹了三年才凑齐的首付。
墙上的漆甚至是我自己买来一点点刷的,就是为了能有一个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
“她现在无依无靠,在外面租房子我不放心,”蔺承宇理所当然地喝着汤,“你一向皮实,回你爸妈那住几个月,或者在厂里的阁楼将就一下。”
“等过阵子我跟如寄的项目拿到了投资,我再买个大户型给你,好不好?”
他的“好不好”,不是在征求我的同意,而是在通知我。
我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新衬衫,那是温如寄前天帮他挑的。
“好。”
我平静地说。
蔺承宇愣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我这次答应得这么干脆,居然没有像以前那样要他哄。
“吟秋,还是你懂事,”他的神色微微一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寄整天哭哭啼啼的,我头都大了,还是跟你待在一起最省心。”
我回以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是啊,我省心。”
吃完这顿饭,我回到了房间。
手机亮起,是商淮景发来的信息:“沈小姐,我之前提议的跨国非遗合作项目,你想好了吗?另外,关于我祖母想找一位懂工艺的孙媳妇这件事,依然有效。”
商淮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但为了摆脱家族的联姻,急需一个清白、坚韧且有一技之长的伴侣。
“商先生,”我拨通了电话,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明,“我嫁给你,但蔺家的那些债务,我要在协议里划清界限。”
商淮景在电话那头低笑了一声:“沈吟秋,跟我结婚,你不需要去考虑任何债务,我只要你。”
挂下电话,我看着这间住了六年的小屋,只带走了我自己的证件和我妈留下的最后几件遗物。
那些蔺承宇买给我的廉价礼物,我一件都没碰。
当天下午,我跟商淮景在市民政局碰了面。
没有婚礼,没有多余的仪式,只有两本红得刺眼的结婚证,握在手心里发烫。
“商太太,合作愉快。”
商淮景修长好看的手伸在我面前。
“商先生,合作愉快。”
我笑着与他相握,眼神前所未有的清亮。
另一边,蔺承宇刚陪温如寄在商场选完她所谓的“安家首饰”。
温如寄挽着他的胳膊,指着橱窗里一条项链说:“承宇哥,沈姐姐要是知道你给我买了首饰,不会真的恨我吧?”
“她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蔺承宇揉了揉太阳穴,“别多想了,我累了,先送你回婚房。”
安顿完温如寄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蔺承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原本属于我和他的合租屋里。
他推开门,却没有像以往那样闻到热腾腾的面香,迎面而来的只有无尽死寂与冰冷。
他的钥匙甚至在桌上碰出了刺耳的声响,卧室内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张静静躺在书桌上的纸。
那是居委会今天发来的结婚信息登记核对表,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
沈吟秋,配偶商淮景,登记日期,今日。
蔺承宇整个人如遭雷击,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呼吸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