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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先生,我们两家在花灯工艺上合作了六年,您不能为了私人感情,临时换掉总负责方。”
蔺承宇堵在酒店贵宾厅门口,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合作?蔺总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商淮景微微侧身,将我护在身后。
商淮景清冷矜贵的眉眼中毫无笑意,有的只是居高临下的漠视。
“在这六年里,带给蔺家核心工艺的,是沈吟秋,而不是你这个只会在台上吹嘘的商人,”商淮景冷笑了一声,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衬衫袖口,“失去了沈吟秋的手艺,你那点拿不出手的量产次品,也配和商氏合作?”
“她能有什么手艺?”
站在蔺承宇身后的温如寄终于忍不住了,尖叫着指向我。
“沈吟秋手上的冻疮连灯笼都捏不稳。这次拿到第一名的是我,我的设计才配得上大雅之堂。”
我从商淮景身后慢慢走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如寄那张嫉恨得扭曲的脸。
“是吗,温小姐,”我勾了勾唇角,神色自若,“你既然说那副苏绣灯面是你画的设计图,那你知道苏绣最基础的‘平套针’和‘分股针’该怎么走线吗?”
“你知不知道,底布用的是熟丝还是生丝?熏香时里衬要防潮用什么粉末?”
温如寄顿时被问噎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一张脸涨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蔺承宇看到温如寄吃瘪,心疼地把她往怀里拉,又用一贯的说教口吻对我说。
“吟秋,你非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给你昔日的妹妹难看吗?”
“如寄她从小没受过正规训练,你何必用这么专业的东西来羞辱她?”
我听完只觉得一阵悲凉,为我曾经付出的六年感到不值。
“蔺承宇,不是我在羞辱她,是你们的贪婪在吞噬你们仅存的脸面。”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漠然。
就在这时,外面的下属急匆匆跑进来,在商淮景耳边低语了几句。
商淮景微微颔首,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弧度:“太太,时间差不多了,南湖那边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说罢,便不再理会呆滞在原地的蔺承宇和温如寄,半搂着我的腰往湖边走去。
今晚是元宵夜的尾声。
南湖四周挤满了来自外地数以万计的游客。
当商淮景牵着我的手走到湖边的主看台时,所有的闪光灯在一瞬间对准了我们。
突然,随着半空中一声悠扬的古乐,南湖水面上缓缓升起了成百上千盏形态各异、流光溢彩的纸编花灯。
每一盏灯的骨架均是用手工细磨的白竹为骨,上面覆以特制防水的洒金宣纸,精美绝伦。
远比蔺承宇送给温如寄的那盏糊了劣质绢布的花灯,要高出不知多少个档次。
最让人震撼的是,随着微风吹拂,每一盏花灯入水展开,灯面之上,工整大气地浮现出三个字:沈吟秋。
千盏明灯,在墨色的湖水上连成一片璀璨的金芒,将整个南湖照耀得如同白昼。
“吟秋,娶你的礼,我给你补上了。”
商淮景在我身侧站着,垂眸看着我,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眼睛,此刻装满了温柔。
台下的游客和镇上的居民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惊呼与赞美声。
所有人都在呼喊我的名字。
蔺承宇拼命往前挤,大喊着我的名字:“吟秋!你看看我!这不可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