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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季柠的婚礼还有五天。
我拉着行李箱,住进了公司附近的快捷酒店。
房间很小,没有窗户,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可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外派的手续在稳步推进,人事部通知我,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就是飞往圣保罗的航班。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下午三点,去市中心的婚纱店试伴娘服,别迟到。”
没有问我住在哪里,没有问我钱够不够花。
只有冰冷的通知。
我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好”字。
毕竟,这是我作为“姐姐”在这个家里演的最后一场戏了。
下午三点,我准时推开婚纱店的门。
季柠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身上穿着一件镶满碎钻的主婚纱。
裙摆像云朵一样铺开,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妈妈在一旁替她整理头纱,眼里满是惊艳和骄傲。
“我的柠柠真漂亮,结婚那天绝对是最美的新娘。”
季柠提着裙摆转了一圈,笑得很甜。
“妈,这件要八万租金呢,阿越会不会觉得太贵了?”
妈妈摸着她的脸颊。
“贵什么?我女儿值得最好的,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导购走过来,问我是不是陪同的家属。
我还没开口,季柠从镜子里看到了我。
“姐,你来啦!”
她提着裙摆跑过来,指着旁边一排衣架。
“你的伴娘服我已经帮你挑好了,你去试试吧。”
导购顺着她的视线拿出一件灰蓝色的裙子。
布料很薄,款式陈旧,腰部还少了一颗扣子。
和季柠身上那件八万的婚纱比起来,这件裙子连抹布都不如。
导购有些尴尬。
“季小姐,这件是我们店里淘汰的旧款,尺寸可能也不太合适。”
妈妈转过头,眉头微皱。
“伴娘服随便穿穿就行了,又不是她结婚,穿那么好干什么?”
“别抢了柠柠的风头就行。”
季柠拉着我的手,语气恳切。
“姐,那件婚纱太贵了,为了省点钱,只能委屈你穿这件了。”
“你平时也不怎么打扮,这件颜色挺衬你的。”
我看着手里那件灰扑扑的裙子。
十六岁那年的除夕。
我和季柠同时看中了一件粉色的羽绒服。
家里只买得起一件。
爸妈说,用比赛决定。
题目是一道简单的数学题,我算出了答案。
可当我把答案写在纸上时,妈妈把季柠的纸条拿了过去。
“柠柠算得快,柠柠赢了。”
那天晚上,季柠穿着粉色的羽绒服在雪地里转圈。
我穿着旧棉衣,站在冷风里冻得发抖。
我看着季柠那双清澈的眼睛。
“好,我穿。”
我接过裙子,走进了试衣间。
衣服真的很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像个笑话。
我推开门走出去。
妈妈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挺好的,就这样吧。”
季柠也笑着凑过来。
“姐,谢谢你为了我受委屈。”
我没有笑,也没有生气。
“不用谢,最后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