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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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带着三个孩子上了荒山。

山上看似寸草不生，地下却藏着成片的葛根。

我指挥砚安和砚川挖出十几斤。

葛根磨粉能充饥，也能拿去镇上卖钱。

走到半山腰，我突然停住。

脚下两尺深处，有一抹刺眼的金色。

我扒开碎石，从泥里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天然金块。

三个孩子屏住呼吸。

“金……金子？”沈砚川结巴了。

我没有高兴，反而蹲下触摸地面。

视野顺着地底延伸。

整座荒山内部竟密布着废弃矿道。深处的岩层里，金色矿脉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这是一座前朝金矿。

而且废弃矿道中有新换的木桩、脚印以及还没熄灭的油灯。

有人在偷偷采矿。

黑暗深处，我甚至看见几道被铁链锁住的人影。

他们瘦骨嶙峋，其中还有几个孩子。

剧烈的刺痛钻入脑海，我眼前一黑，鼻腔中险些涌出血来。直到收回视线，那股眩晕才慢减轻。

沈砚安未来受尽折磨的黑矿，竟然就在这座山下！

“大哥，看这里。”

砚川从草丛里捡起半块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沈”字，背面则是族长沈大福的私印。

我将木牌收进怀里。

原来沈家不是嫌弃荒山。

他们把山分给我，是想让我们娘四个做替死鬼。

一旦黑矿出事，分家文书上写着山归我，所有罪名都会落在我头上。

“先回家。”

我们刚到山脚，一辆挂着白幡的马车便停在院外。

孙牙婆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四个壮汉。

马车上放着一口朱红色的小棺材。

小满看见棺材，脸色瞬间惨白。

她躲到我身后，浑身发抖。

【就是它。】

【后娘说，只要小满躺进去，就能换十两银子。】

孙牙婆笑眯地走来。

“苏娘子，吉时快到了。地主家催得紧，我来接小丫头上路。”

“昨天我的确收了你二两定金，可我没有签卖身契。”

“银子我会如数退还，三个孩子，一个都不会给你。”

孙牙婆脸色一沉。

“怎么，想反悔？”

“孩子不是货物。”

我挡在三个孩子身前。

“今天一个都不卖。”

我拿出那块天然金，准备去镇上换钱。

孙牙婆盯着金块，眼里闪过贪婪。

“好，我等你到日落。二两定金，加上违约银和利钱，一共三十两。”

“拿不出钱，我就把三个一起带走！”

这根本不是正常的利钱，而是明目张胆的勒索。可她敢如此嚣张，显然早已买通了衙门里的人。

我刚走进镇上的金铺，掌柜便变了脸色。

他接过金块，转身锁上铺门。

“来人！”

两个带刀衙役从后堂冲出来，将我按在柜台上。

掌柜举着金块冷笑。

“前些日子官府丢失了一批官金，没想到竟在你手里！”

“偷盗官金，可是杀头的大罪！”

我盯着掌柜。

天然金块上没有官印，连傻子都看得出来不是官金。

他们不是为了抓贼，而是想知道金子从哪儿来的。

其中一名衙役贴近我耳边。

“苏氏，你若老实说出金矿所在，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我心里一沉。

他们和沈大福是一伙的。